他有這樣的想法,并不奇怪。
旬空域只是無垠蠻荒微不足道的一座域界。
雖然旬空域要比大部分域界都要大出不少。
可是和整座無垠蠻荒比起來,無異于滄海一粟。
就是這“一粟”,也十分廣大。
“因為三山飛走,靈元暴增,現在的旬空域,能夠承載約莫五億左右的修行者。
當然,如果是凡俗生靈,容納數十億也并不是什么問題。”
危常蒼白面容上,比起往前,多出了幾分沉著。
原本他久居噎鳴秘境,把自己困在那一處血腥山谷中,前行研究邪神祇。
兩年多以前,因為要攻伐青地族,要截殺絕昇神澤洛侯。
他得以統領他麾下一萬八千邪神祇,走出噎鳴秘境、走出旬空域,甚至走出百域。
強橫的力量,致使他位居的層次開始不一樣。
眼見的風景也逐漸變幻。
截殺神澤之后,危常回歸太蒼。
雖然仍舊著迷于邪神祇研究,但是卻也不像以前,完全看不到蹤跡。
這次紀夏隨意前來巡狩旬空域。
路過危常的邪神深谷,危常主動走出,陪紀夏巡狩。
危常身上多出幾分人性,紀夏自然高興。
可是與此同時,紀夏看著危常蒼白的面孔、沉穩的目光,心頭卻總覺得,危常這般,似乎與人性并沒有什么關系。
甚至,紀夏心頭,竟然隱隱覺得,危常身上的人性正在逐漸消失。
“危常。”
紀夏忽然出聲。
危常向紀夏行禮,恭敬應是。
“你覺得太蒼在伏梁死國退居亡守秘境之后,應當如何自處”
危常并不遲疑,他臉上的神色仍舊沉穩。
“自然是將一切膽敢將目光落在太蒼、百域之上的國度、種族殺戮殆盡。”
“危常眼中便只有太蒼、太蒼人族,只要尊王,任何勢力、存在膽敢冒犯這些存在,危常并不介意背負殺戮的罪惡。”
紀夏聽到危常的話語,若有所思。
過了幾息時間,他又問道“倘若其他地域的人族,因為某些事而和太蒼起了爭執、矛盾”
紀夏未曾細說。
危常卻不是什么蠢人。
他認真抬頭,看了紀夏一眼。
語氣變得堅定、肅然。
“危常生于太蒼,以后也將死于太蒼。
尊王賜太蒼以新生,又是一代明主,危常自然應當為尊王解惑。”
他話語至此,目光變得冰冷,語氣變得冷漠萬分。
“尊王仁慈,不必對同族出手。
但是危常卻不過是區區一介凡俗生靈,不必擁有帝王的仁慈,皆是倘若太蒼和其他人族有所矛盾,危常將為太蒼、為尊王背負殘殺同族的罪責。
請尊王放心。”
他的聲音低沉、冷漠。
可是聽在紀夏耳中,卻不由多了一份感動。
“看來危常并非是失去了人性,而是將自己的人性收束了起來,僅僅顯現于太蒼、太蒼人族之上。”
他頗為感慨。
身為一國尊王,麾下一定要有各色的臣民。
應當有仁慈者,也應當有殘暴者。
應當有光明磊落的人,也應當有善使鬼蜮伎倆的人。
正是因為紀夏心中有這等的想法,危常這樣的人才,才能夠發跡。
一旁的姬淺晴也聽到危常的話語。
她靜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