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是一處紀夏、楊任都十分熟悉的地域。
漆黑的深坑中,還殘留著道道流動的渾厚靈元。
寂靜的天際,遠遠看去,也都還倒映著三尊存在的些微殘影,令人從心底迸發出臣服、朝拜的念頭。
這里是百域邊境,三山舊址。
就在不久之前,神道在此洞開,三尊偉岸的神靈由此復蘇,化作遮掩虛空,橫壓天地的龐然生命,讓紀夏贊嘆,也讓他意識到凡俗生靈的渺小。
時隔數年的如今。
三山舊址之上的虛空中,四尊看起來不過二十年華的強大生靈,彼此對峙,他們的目光時而落在對方身上,時而落在那深淵一般的三山舊址深坑之中。
紀夏驚愕的原因很簡單。
這四尊身影中的兩尊,他以前都曾見過
四尊強橫絕倫的生靈,站立在四方,他們的神色中,都充斥著對于彼此的忌憚,足以看出,這四尊存在都來自不同勢力。
他們因為某一個共同的原因,來臨三山舊址,繼而對峙。
“這四位看似少年少女的修士,極為強橫。”
楊任金丹神眸中綻放出道道金光,和地崆星光規則相融,照在遠處虛空。
他道“他們不過靜謐站立,周遭的虛空卻都在扭曲,微風不敢吹拂,沙塵不敢揚起,連空氣中不會思考的卑微細小生靈,都不敢靠近他們。”
隨著紀夏和楊任的目光巡梭。
位于東方的強者,是一位身披金甲,眼中沒有瞳孔,神色看起來冷漠至極的英武神形存在。
他手中一桿蛇形金色長矛,仿若要壓塌虛空。
紀夏不過輕輕看了一眼這一根長矛,即便以他的實力、即便僅僅是幻象,都讓他感覺到眼睛刺痛,就像是凡俗之人直視太陽。
金甲少年強者站在虛空。
他遠望其余三人,最終目光卻落在一位青灰色長發,臉上洋溢著攝人自信的存在。
這尊存在,紀夏曾經無意中見過在養邪扇中的妖靈王者冼無風,用靈識構筑的幻象中。
冼無風曾經依靠他的回憶幻象,告知紀夏虛魂續靈妖盤的來歷,讓紀夏看到了能夠溝通左神樓的神秘印記。
與此同時,當時的紀夏也看到了那威嚴壓世、氣魄如星河的大炤七帝子。
被大炤帝王,冊封“神決”尊號的第七帝子。
當時紀夏看到他,也看到了他有若無盡深淵一樣的鼎盛威嚴。
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年時間,紀夏就又一次看到了這位帝朝帝子。
正在紀夏思索之際。
無瞳金甲強者看向神決帝子,開口道“這深淵之下的神秘存在,是我暗君圣庭最先發覺,沒想到大炤竟然敢派遣帝子前來,大炤的膽魄愈發令驚玄敬佩了”
名為驚玄的強者,聲音平靜,但是隨著他的話語,他那沒有瞳孔的眼眸中,卻好似流轉出一道道虛幻景象。
那里是戰爭、是毀滅,是無盡的死寂。
神決帝子身上的威勢絲毫不減。
他臉上仍舊滿布自信,似乎驚玄口中的暗君圣庭,對他產生不了任何威脅。
“暗君圣庭許久不曾有強者出世,在這漫長的歲月中,眼界已經大不如前。”
神決帝子青灰色的頭發飛舞,言語認真道“對于大炤而言,受幾座隱匿圣庭掣肘的時代已經一去不返,深淵之下的存在是一道曠世的機緣,自然是強者居之。
東驚玄,你是圣庭圣體,一身修為令我也非常敬佩,可是你想要一句話,便讓我退去,未免太小看我神決了。”
東驚玄聽到神決帝子的話語,并不動怒,而是認真點點頭。
他道“暗君圣庭確實許久不曾現世,讓諸江平原、界祖山、通天古河一帶的帝朝忘記了暗君的余威,致使你們這些區區帝朝,都能夠藐視圣庭”
東驚玄說話間又將目光轉移到另一尊天驕身上。
“滅生魔鄉何時需要深淵中的神性存在”
這一尊天驕少女,周身彌漫著洶涌的魔性氣息。
她面色蒼白,赤著雙腳,一頭及腰的白發,配合她絕美,卻無盡冷艷的面容,讓人僅僅看一眼,就記憶深刻,難以忘記。
她聽到東驚玄的話語,并不開口,神識目光都不曾轉移,始終落在深淵之中。
就像是不曾聽到一樣。
東驚玄見天驕少女不理會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又將目光轉移到最后一位天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