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琉硯秘樓被紀夏裝入太皇黃曾神臺中之后。
姜先岳尊和姜初才反應過來。
他們站在虛無空間中，見證了大息公主白襄對于紀夏的囑托。
又見到了紀夏肆意讓琉硯秘樓縮小，用靈禁封鎖之后，放入太皇黃曾神臺中的景象。
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有帳然若失，也有如釋重負。
“姜氏在一萬余年的歲月中，盡忠職守，恪守先祖留下的遺命，始終守護琉硯秘樓，我姜先在往前三千年歲月中，也始終不曾疏忽過哪怕一刻。”
姜先唏噓道“而今，琉硯秘樓的主人將秘樓托付給尊主，我姜氏的使命，也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姜初似乎有些失落，眼中是茫然無措。
她蒼白面容變得更加蒼白。
大抵是因為一時之間，失去了存在的目標，而感到無所適從。
紀夏遠遠看向虛無空間中，那尊頂天立地的四臂巨人。
他四條手臂中的兩條手臂，手掌仍然交疊，似乎并沒有發覺手掌中的秘樓已經不存在。
緊閉雙眸的面容，仍舊只有剛毅、果決、執著。
紀夏仔細凝視這尊四臂巨人許久。
這才微微躬身，向輸周巨人行禮。
雖然他不知道為何這尊極盡強橫的四臂巨人，要如此護持人族秘樓。
但是光就那一番執著的心念，和鍥而不舍的氣魄，就足以讓紀夏深深敬佩。
“白襄公主方才說，輸周大人的軀體，將要崩塌了。”
隨著紀夏無聲行禮，姜初的眼神落在輸周巨人的身軀上，眼中是濃濃的不舍。
她曾經無數次來臨這座虛無空間，年幼時，甚至在這尊偉岸巨人的軀體上奔跑、玩耍。
而今，這尊巨人的使命，似乎已經徹底的完成。
他即將就要消散。
白起、楊任、張角三人未曾猶豫。
也隨著紀夏行禮。
在他們各自的世界中，也有這樣即便身死也不讓自己的脊梁彎曲的存在。
這種英豪，足以受得起他們一拜。
姜先和姜初面色凄然。
就算是身為神淵境界的大修士，在真情涌動的時候，也無法不動聲色。
痛有所痛，怒有所怒，敬有所敬。
這是人族的弱點，也是人族能夠始終堅韌，始終不被擊敗，始終不徹底亡族的原因。
良久之后，姜先再度運轉靈陣，四臂巨人再度有所動作，其余兩手撐開空間，露出一條虛空通道。
姜先盯著輸周巨人，認認真真道“前輩在無數歲月中，用亡軀撐起秘樓，而今，秘樓有托，還請前輩安息。”
姜初聽到父親的話語，當先走出虛空空間，不再去看輸周巨人的偉岸尸骸。
紀夏等人也隨著姜先走出虛空空間。
靜靜看著天地裂縫逐漸合攏。
虛無空間中的巨人軀體，也不斷被虛空遮掩。
“在悠久的歲月之前，在大息建立神國的時候，人族也并不是在孤軍奮戰，也有其他異族，為大息人族獻出生命，為大息人族赴死。”
當虛空徹底被遮掩，紀夏明顯能夠感知到自己神臺中的秘樓，忽然一顫，極為回歸平靜。
也許這座秘樓有靈，也許秘樓中的白襄公主還有一絲真靈有存。
他們對于輸周的感激，也全然包含在這一顫中。
除此之外，無法做到任何其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