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太先上庭覽天臺上,紀夏背負雙手,眼中大日輪轉,外策大堂前的一切,都落入他的眼中。
他身旁是遲景上神遲漁和闕樂。
一尊神祇,一尊神臺,她們兩位前來太先上庭,覲見紀夏,匯報之前朝會時安排她們去辦的差事。
“你們是否覺得太初王庭太過殘忍”
紀夏遠遠望著外策大堂道“明明太蒼地域遼闊,能夠容納許多生靈,讓這些生靈進入太蒼,就能夠保住他們的性命,可是我卻設置如此高的門檻,將他們拒之門外。”
遲漁和闕樂聽到紀夏詢問,俱都微微躬身。
旋即她們又相視一眼,闕樂道“尊王是不是覺得我們愚笨”
遲漁也笑道“我們也活了許多年,雖然偏居一隅,但得益于噎鳴秘境,也有充足時間,觀看無數典籍,知道了很多的道理。”
“太蒼現在地域雖稱遼闊,但是國中的子民卻也不少,足有一億七千萬,這些子民中,極大的一部分都是出鶴之戰前遷來太蒼,太蒼王庭傾力栽培這些人族子民,讓這些人族子民從此挺胸抬頭,通讀太蒼典籍,從而在心中埋下傳承和文明的種子。
這種境況下,如果任由其他成體系的文明流入太蒼,就會對太蒼子民心中萌芽的種子發生偏曲,甚至人族血脈也將變得不純”
遲漁娓娓道來,紀夏眼中閃過贊賞,緩緩點頭。
等到遲漁說完,紀夏才道“你說的原因只是其中之一,歸根結底”
紀夏說道這里,略一停頓,眼神轉向闕樂。
“歸根結底,是百域其余種族,太過弱小了。”
闕樂沉穩道“太蒼乃是人族的國度,尊王乃是人族,人族強盛,則太蒼強盛,所以即便有百域人族極其弱小,太蒼也不會放棄人族。
可是其余種族不一樣,他們已經無法跟上太蒼的腳步,太蒼的資源也不足以分攤給大量其余種族生靈,培育起來耗時耗力且先不論,總歸不如花費大量資源培養人族來的踏實。”
遲漁微微一愣。
紀夏卻緩緩點頭。
他眼神深邃,遠望天際。
“太蒼是一座國度,不是一個渺小的生靈,很多時候這座國度可以良善、可以道德,因為太蒼需要積極向上,需要有旺盛生命力的傳承。
可是這并不意味著太蒼就要充當救世者的角色,那樣只會把太蒼拖垮,只會為太蒼平添許許多多的不穩定。
就算我紀夏圣母、就算我悲天憫人、就算我想要廣施仁德,從而滿足自己,
可是在這些品性之前,我還有獨屬于我的身份。”
紀夏頭顱微微揚起,繼續道“我是無垠蠻荒人族,我是太蒼尊王,我是百域人族共主,有時候我不能僅僅滿足自己可恥且旺盛的圣母欲,我需要端坐王庭,看著太蒼興盛,看著人族崛起,甚至需要我親自出手,碾死來敵。
所以我必須要摒棄一切無用的仁慈和良善,當某些仁慈、良善于太蒼,于人族有益時,我會保留他們;
當某些時候良善、仁慈會對太蒼產生壞處的時候,我就將這種心緒鎮壓。
你們懂了嗎”
遲漁和闕樂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一抹敬服。
她們恭敬行禮,應是。
“神象國可以看在闕樂的顏面上,獲賜兩塊骸骨秘物。”
紀夏微微拂袖,對闕樂道“你多次為太蒼沖鋒陷陣,多次面臨強大的敵人,對于這樣的功臣,太蒼不會吝嗇。”
闕樂頭顱低埋,輕聲道“是。”
她的聲音非常輕,可是聽在遲漁耳中,卻能夠清楚的聽出其中飽含的感激之意。
“我命你們探查太蒼六千里方圓之內的妖靈、妖獸,你們探查的如何了”
紀夏又問。
遲漁雙手遞上一枚玉折。
紀夏軀體絲毫微動,一道靈元流轉出來,玉折立刻徐徐懸浮而起,落入紀夏的手中。
紀夏打開玉折,掃了一眼。
繼而滿意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