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下建州,打破關中。”魏明鼻息休休,“國公,說實話,當初起兵時,下官覺著就南方一帶,至少能令咱們攻打半年。至于關中,一兩年之內壓根想都別想。沒想到,這才多久,咱們就能一窺李唐的龍興之地了。”
石忠唐同樣沒想到會如此順遂,難免生出了些天命在我的自信和從容,“關中不好攻打,故而要快速拿下建州,隨后兵臨關中,尋找攻打的法子。”
“打不下關中,李泌就能坐山觀虎斗。”賀尊說道。
“一切,看建州”
石忠唐吩咐道“要抓緊打探北疆軍動向,萬萬不可讓李玄率先攻入關中。”
賀尊點頭。“他有孝敬皇帝的名頭掛著,一旦進入關中,多少人會支持他”
而叛軍卻不同,幾乎是過街老鼠。
楊錫剛出去了一趟,一窺城頭虛實。
回來后,他看看左右,沒發現異常。
“開門。”
酒肆門開,楊錫進去。
“如何”楊登準備晚上出發去查探。
“先前一戰,叛軍打的兇狠,建州非雄城,我不看好。”楊錫面色凝重,“建州是守不住的,一旦破城,就怕叛軍屠城。咱們要想辦法離開。”
“尋淳于孤就是了。”楊登說道“淳于氏歷來都聽咱們家的,請淳于孤令人管住一段城頭,咱們用繩子滑下去就是了。”
“淳于孤此刻怕是萌生了死志,就怕不肯通融。”楊錫撓撓頭,“娘的早知曉當初就留在長安就好了。”
“五哥當年為何去了南方”有人問道。
“當年我先是管著家中的幾塊田莊,誰知曉遇到了倒霉事,被家中責罰,趕去了南方。”
外面,花花挑眉。
田莊嗎
當年
“什么倒霉事”
聽到有人問這個問題,花花微微側臉,仔細傾聽。
“哎”楊錫幽幽嘆道“當年我還年輕,管著兩個田莊,有一日我正在田間巡查,遇到個和氣的男子,問了田莊的情況那些問題有些挑釁,我年輕氣盛,便不管不顧的說明年兩個田莊都會擴大。那人冷笑譏諷,我忍不住說明年周圍的田地,都會被楊氏兼并”
“這沒事啊”
“是沒事,可得看遇到的是什么人”
“那人是誰”
“孝敬。”
酒肆里安靜的掉根針都聽得見。
良久,楊登長出一口氣,“竟然是他那又如何”
“孝敬便是去清查楊氏兼并土地一事,以此為由,他令人清查周邊農戶,找到了我令人用手段逼迫農戶售賣田地的證據”
“后來呢”
“后來我便被趕去了南方,戴罪立功。”
城頭那邊傳來了巨大的喊聲,一城震動。
接著,一隊隊騎兵從城中經過,直奔城頭。
當需要用騎兵來守城時,就說明守軍的好日子不多了。
楊錫當即去求見淳于孤。
“離開”
“是。”
淳于孤看著楊錫,“老夫有句話,你帶給家中。”
“是。”
“告知家中,老夫,不曾辱沒淳于氏之名”
“是”
楊錫看了淳于孤一眼,知曉一旦城破,此人定然會戰死。
但他不同情此人。
就如同楊氏內部的說法,你從小就享受了楊氏帶來的錦衣玉食,那么,為楊氏赴湯蹈火便是代價。
淳于孤也是如此。
享受了半輩子的榮華富貴,現在,該還債了。
夜色中,當楊錫順著繩子往下滑時,沒人注意,一個黑影輕松翻出了城頭。
到了城下,楊錫找準方向,帶著楊登疾步離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楊錫覺得大致安全了,就回身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