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教學總得要有課本,咱們從入門開始,漸漸入深,每一科都編一套課本出來。”
學推拿針灸的,首先要認穴。
學辯證的,得懂得四診。
要想學外科手術,還得認得手術刀。
“外科手術”
歐陽神醫猛然聽到一個沒有聽說過的治療方法,“外科手術是何物”
“小至縫合傷口,大至開顱剖腹。”
饒是歐陽神醫是個膽大的人,也被宓月的話驚住“你把人開顱剖腹了,那人還能活”
宓月凝重說道“這一門學科不到迫不得已,是不動用的。”
首先一個檢查儀器就不是現在的科技能做到的,不能檢查到病變的臟腑,無法判斷病因,更不能精準開刀。
一切只能靠經驗。
而經驗,有時候也是不靠譜的。
再有消毒和消炎也是大問題,故而不到最后關頭,宓月都不會建議大手術。
大手術也不容易教,首先要教學生學會解剖。
以現在的觀念,讓他們在人體上解剖,那對思想的沖撞力,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
外科手術這邊,宓月打算先教些簡單,譬如縫合傷口、膿腫引流等。
宓月把想法說了出來,沒想到歐陽神醫聽得雙眼發亮,“我倒是覺得,可以學一下解剖。”
宓月一看,壞事了,歐陽神醫的醫癮又起來了,連忙說“先生,咱們說醫學院的事,解剖此事以后再提,沒有尸體,這門課學不了。”
歐陽神醫卻道“如今各王國常年打仗,哪就會缺少尸體了
阿溍不是去收復城池了嗎,讓他留幾具敵國的尸體就行了。”
“咱們先寫課本,沒有課本,您也不知道怎么剖對不對
有血管的地方若是一刀子下去,血流不止,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開刀還得止血藥,縫合線,手術刀,怎么也得把工具準備齊全了再說。”
“有理,咱們這就討論課本的事,就先從外科手術說起”豫王宮內下起了細細的秋雨,天氣仿佛一日之間就變冷了,郝復生衣著單薄,抱著手臂抖了抖,滿懷殷盼地朝著遠處的豫王宮望了望。
他踟躕著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
郝復生到了豫王城已經有好幾日了,想去求見小神醫師傅,可一到豫王宮門前,看到那巍峨的宮門,又心懷畏懼不敢近前。
師傅是豫國的王后娘娘,那樣尊貴的身份,豈會見一個無名小民
說是師傅,其實不過是他強攀上的,師傅一直沒有認過。
明知是妄想了,不該來煩王后娘娘的,可夏國那次無意間目睹到師傅的風華,窺得半分醫道上的奧妙無窮,對醫道的追尋,又讓他忍不住生起幾分期盼來,希望能再聽師傅幾句指點。
夏國論醫之后,他回到福東鎮,把聽到的醫學的知識鉆研了幾年,心得極多,醫術也精進了,可更多的是對許多醫理半懂半不懂。
他的心里藏了許多待解惑的問題,問遍了豫國的醫者,都無人能答。
他渴望見小神醫師傅一面,尋求他心里那些無法打開的謎團。
秋風刮來,夾著細雨打在身上,從臉上、脖子上吹落衣內,冷得郝復生連打了幾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