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憲。
王憲急的滿頭大汗,猶猶豫豫下不來決心,忽然抬頭說道:“伯爺,您船艙說是五十萬兩白銀,雖說下面那些石頭塊被我們挪用了,可是上面還有不少真金白銀啊,您應該給我們少算點。”
這葛朗臺!朱振虎目一番,“若是本伯非要說里面丟失了是百萬兩白銀呢?
你信不信?”
王憲瞠目結舌,這無恥根本就沒有限度的呀。
可現在人為刀俎,我們魚肉,他還真怕朱振非得讓自己多陪錢,無奈之下趕緊簽了名字。
張素公一臉不屑道:“無知的蠢貨,人家刀片子橫在你脖子上,你還想講道理,讓你寫多少,你就寫多少唄?
若是給你強行按個罪名,殺了你,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淮安世族自從霍山大敗之后,就只能用軟刀子跟朱振對抗了,這時候惹毛了朱振,又不占理,這日子怎么過?
張素公越來越嫌棄,這人怎么就掉進錢眼里,說什么都看不清楚形勢呢?
張家怎么認領這么個玩意,當了重要盟友呢?
真是瞎了眼啊……字據寫下,又讓各人寫了一封家信,朱振派人拿著分別送往各自的家中,讓各家拿錢來贖人,錢到放人,字據銷毀。
既然將人家當肥羊宰了,朱振自然也不吝于一些吃食,各式糕點時蔬瓜果戰艦上自然常備,讓人拿出來在案幾上擺滿,笑容可掬的招呼三人享用。
幾人哪有心思吃東西?
被朱振這一頓神坑,從此往后必將成為淮安笑柄,二十五萬兩錢雖然是比巨款,但這些世家子弟也不至于拿不出來,最重要的臉面算是被剝得干干凈凈,心里無比抑郁,就算是山珍海味王母的蟠桃放在面前也沒有一點胃口。
當然,王憲卻是與郭桓、張素公二人的想法截然相反,在他看來臉面算個球啊?
錢才是最重要的,他倒是寧愿面皮被朱振放在地上狠踩,把錢給他留下……三人垂頭喪氣,坐在那里一言不發,心里將朱振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個遍,若非此地兵卒太多,簡直都恨不得一躍而起拿刀子將這混蛋捅個對穿。
朱振卻是心情大好,就著茶水吃了幾塊糕點,凈手漱口,看著張素公笑道:“蕭縣尊與王憲兄皆是本地豪強,幾十萬貫不在話下,可長孫家遠在長安,不知長孫少爺從何處來籌措這筆錢財?”
張素公哼了一聲,耷拉著眼皮:“用不著你操心,自然不會短缺你的銀錢便是。”
言罷,便閉上眼睛假寐,再也不搭理朱振。
朱振挺奇怪,雖然知曉張家在淮安的影響力,但真正表面上的生意卻只是小打小鬧,而張家真正的影響力卻是在大都,難道大都會將么一大筆錢調來淮安?
不過也不甚在意,只要張素公將錢拿出來就行,至于哪兒來的,跟他沒關系……此刻他優哉游哉的吃著糕點喝著茶水,殊不知整個海州城已然炸開了鍋。
*****王家和張家在淮安的貨棧分別接到書信,言及要即刻調撥銀錢二十五萬兩,頓時震動起來。
這好端端的,怎地就欠下如此巨債?
不過這些家族亦都是精明之輩,看看信中的那個仿佛蘊含了無數怨氣的“欠”字,再聯想今夜的售賣糧草的行動,以及無比巧合的“五十萬”銀錢數目,便知道這必然是出了岔子……人被扣押在朱振手中,字據已然寫下,這筆債那是肯定抵賴不掉的。
只是每家二十五萬現銀也不是小數目,一時半會兒的著實籌措不齊,都是急的團團轉。
可每家都憋著一股勁兒,就近調集現錢,向關系不錯的人家周轉,甚至向錢莊抵押產業,無比要將銀錢籌齊,將自家子弟贖回來。
否則若是其他家將人贖走了,自家卻一時未能籌集銀錢致使子弟扣押在朱振手中,對于家族的聲譽打擊也不容小覷。
別人都籌齊了銀錢,偏偏你家沒有,是不是你家不行啊?
立身幾百年的世族,家底早就深不可測,誰也不能妄言就比誰家強多少,表面上的東西便成了爭斗的關鍵。
而隨著糧草被朱振追回,幾大家族聯手偷盜糧草然后售賣不成反而被朱振索要五十萬兩巨款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在海州城瘋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