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這是一段關于“火刑原理”的閑聊,卻讓范寧陷入了重重思索之中。它,和近日來一系列困擾自己的事情之間,會有某種聯系么
幕色降臨,修道院高聳的輪廓,逐漸在在視野盡頭變得清晰。
“我必須去提前調好一部分顏料,把我放到客舍區,小抄寫長。”文森特說道。
“摸黑也要調?”
“當然,工期緊張,點蠟燭吧。”
“我去湊湊熱鬧看一看”范寧感覺有點困,他打了個呵欠,但心里仍想著壁畫、彩窗、日光等一系列關鍵詞。
“這就隨便你了,只要你耐得住性子別睡了過去.嗯”文森特話音剛落,忽然指了指前方大門方向,“小抄寫長,話說太早,你今晚恐怕有別的安排啦!”
范寧循著望去,只見一隊騎士和幾輛馬車停在了那里,騎士未攜兵刃,但一身鎧甲在暮光下仍然熠熠生輝。
而馬車上赫然帶著一個復雜的類似“星空圖案”的家族徽章!
范寧自家的尼西米家族的車隊!
為首的騎士長縱馬飛奔而來,摘下頭盔,跳下馬匹,單膝跪地,先是自報名號,然后行了個標準的家族內臣手禮:
“尊敬的范寧抄寫長,瓊小姐現在要召你回去談話,波格雷院長已經應允了。”
“姐姐找我現在”范寧神色有些訝異,他第一次在晚上被家族喚回去。
這位同父異母的長姐,在如今的尼西米家族擁有著絕對的權威,甚至被部分人冠上了未來“默特勞恩的瑪蒂爾達”稱號,以對應那位名揚海外的傳奇意大利女貴族“托斯卡納的瑪蒂爾達”。
范寧覺得這個稱號確實有些夸張了,那位瑪蒂爾達,實際統治著托斯卡納地區,甚至可以參與調解教皇與神圣諾曼帝國的矛盾.瓊目前的掌權層次倒是沒有這么高,但說“趨勢”,說是“類似于”,還是說得通的。
這位長姐的母親早年病故,兩百人規模的傭兵契約一直繼承在她手上,其父親五年前征戰落得嚴重傷病后,她又迅速分化控制了家族的三百私軍,最后開始以“家族印章守護者”身份代管領地。
這幾年,她在家族產業經營上也頗有建樹,捐建了整個圭多達萊佐修道院西翼,主教特許了家族包括“罪人贖買”在內的一系列司法特權
“只能明天再見了。”范寧苦笑著轉身打招呼,文森特做了個攤手聳肩的動作。
騎士長一路恭敬引路,又替范寧掀開馬車簾子,讓他獨自一人坐了進去。
姐姐在晚上忽然召見我,會是為什么即將到來的復活節彌撒儀式,家族有什么要交代的么或者,難道是昨天我和修士聯審團辯經的事情范寧內心思索起來。
簾外夜色飛馳,涼風呼啦啦灌入。
本來是應該挺清爽的。
但可能是馬蹄的“噠噠”聲過于重復單調,或者白天在市井集市上轉得有些乏累了,這么長的路程,范寧感覺雙眼還是逐漸打架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悠悠醒轉,而這時馬車恰好減速停下了。
應該是到家族城堡了,范寧扶了扶酸澀的脖子,從車上跳了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