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來,我能感到一種高度的空氣的不同,周圍有點冷,但比在山谷中間更自由、更純凈,這讓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堅定地贊美生活中任何美好的東西,也比我早期作品中對人類的描寫溫柔十倍。總之,關于最小的細節,我現在將敢于追求真理本身,敢于成為一個哲學家。”
“前一段是你,后一半是尼采吧。”范寧凝視著她的眼睛。若依“嗯”了一聲。
尼采確實認為人們應該多通過自然界塑造自己的三觀,在《人性的,太人性的》中,他就批判了“旅客們費勁氣力攀登山頂,卻忽視了沿途的美麗風景”這一現象。
只不過這句批判,被后世的心靈雞湯文學用爛了,以至于到了片面甚至庸俗的程度。
其實尼采真正想強調的不是“沿途風景有多么美麗”,而是人在登山過程中的思考——把平日里想不通的問題重新放在這一過程重新審視和思考——來感受自己與自然融為一體時,內心會不會有什么變化。
“說來也確實有趣,尼采認為自他1881年從阿爾卑斯山旅行回來后,才真正成為了一名哲學家”范寧喃喃自語。
“‘高山主義者’嘛。”若依冷不丁蹦出一個像是新造的名詞。
“gesil”范寧一笑,瞬間會意,跟著拼出一個人名。
若依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能接住自己莫名其妙的思維發散,不禁也笑了笑:“齊美爾也是德國了不起的哲學家哦。”
齊美爾曾用‘高山主義者’形容當時社會上存在的這一類.喜歡徒步遠離喧囂、沉心思考對于自身有重要價值的重大問題的人。
他的學術重點在于都市社會學、貨幣哲學與個體自由,他關心大城市中處于“原子化”狀態的普通個體的境況,提到一個人在城市之中壓抑過久后會存在通過心理疏離維持自身獨特性的現象。
或者說,“通過距離化實現自我保存”。
但這種“自救”不是每個人都有運氣實現的,不然也不會出現那么多終日郁郁的人們了。
“按sil的說法,我最后要再感謝你一遭,呵呵。”范寧逐漸笑得有些苦澀。
“喔”
“五萬美金吶sil在《貨幣哲學》里說,現代人通過物質如貨幣獲得行動自由。”
當然,獲得“貨幣”后,有人讓自己更加深陷城市,如縱欲揮霍者,有人卻藉此嘗試自救,如“高山主義者”。
“不用謝,購畫是交易。”若依背上單肩挎包。
房門被擰動推開,深秋夜晚的冷風嘩啦啦灌了起來。
范寧久久凝視著那道淺紅色風衣的身影。
久久凝視著隨風向后飛散的黑發和束腰帶。
他感覺自己眼里進了沙子。
“噯,范寧,我在想——”
少女忽然轉身。
“嗯”范寧頓時挪動腳步,把臉放到玄關燈照不到的暗處。
“我在想,十天的時間,要不要嘗試找一個最最完美的地方,去看頭頂的星空”她前話重提。
“最最完美是有多完美”
“找一座足夠高的山頂就行,阿爾卑斯山或許還不夠高,去喜馬偕爾邦,在喜馬拉雅山脈上找一座或許夠用。”
“你是說,你么”
“也可以是我們啊。”
“.”
范寧呆住了,他怔怔看著對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