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微微仰起,以自然的高度差凝視著演奏臺,表情仍然很平靜。
擊掌頻率適中、干脆、穩定。
蠟先生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袖。
然后他開始左右環顧巡視長們。
“啪...啪...啪...”
巡視長們臉上綻出贊許的笑容,接二連三地開始鼓掌。
“嘩啦啦啦......”
“嘩啦啦啦!!!——”
貴賓們的贊許感染了觀眾,廣場上逐漸響起熱烈的掌聲,以及歡呼喝彩。
范寧對著波格萊里奇的方向鞠了第一躬。
然后是其余各個方位。
再然后,同樣沒有選擇安排返場。
不過此次觀眾們倒是非常理解舍勒,一是一路下來其他音樂家以匆匆退場居多,早已見怪不怪,二是這部《夏日正午之夢》的確已經夠長,100分鐘,而且內容足夠豐富,足夠包羅萬象。
范寧前后謝了兩次幕。
第三次則側轉過身,雙臂一揮,帶領全體樂手和合唱團員起身致意。
期間臉上一直帶著一種莫名的微笑。
有聽眾覺得是優雅,有人覺得是灑脫,但更多人,覺得其中總有某種說不出的深意。
并且第三次帶領集體謝幕時,這種笑容還加深了。
然后是幾位巡視長們上臺。
獻花,祝賀,道謝。
感謝互相理解,感謝揮灑靈感。
第一個與之握手的就是“潛力藝術家”考察組的為首負責人拉絮斯。
又有更多的貴族、同行、撰稿人、樂評人上臺為他獻花。
與之同時,演奏臺后面響起了鐵鏈輕微的“嘎吱嘎吱”聲音。
廣場幾塊顯明的重要區域也同樣響起這種聲音。
是有很多人在升旗。
這里本來就飄著很多旗幟,有幾塊大陸國家的國旗,有教會或學院派的會旗,還有像“圣珀爾托音樂之友協會”、“提歐萊恩唱片工業協會”這樣的重要團體的旗幟。
此時逐漸被鏈條齒輪托舉的,自然是南國的國旗,畢竟舍勒是南國的象征。
歷屆流程中的致敬慣例環節。
但是它升到一定高度了之后,廣場又有更多位于原先透視關系后方的,更巨幅的旗幟升了起來,升到了更高的高度!
青、灰、白三色配色,背景勾勒出窗戶與書柜的簡約線條,似乎是室內的某種場景,而視覺主體是一個露出約1/4弧線的巨大圓桌。
圓桌上放有一把小刀子。
大多數聽眾們不免有些茫然。
盡管這面旗幟無論是配色、線條還是構圖,都有著極高技藝水平的設計感,審美體驗非常上乘,但確確實實以前沒有見過。
是一個什么新的協會團體嗎?或是以前的一些知名團體通過改組合并出來的?新設計的?最近不缺這種大動向的新聞。
少數人倒是認出了一些端倪,因為圓桌上放的那把小刀子,其實和特巡廳調查員證件上的徽章如出一轍!
但是他們還是搞不太懂,畢竟那把小刀子只占了整個旗幟符號的中間一部分......
只有極個別人認出來了整體。
圓桌會議......
這是“討論組”歷年舉辦圓桌會議時,懸掛在場地后方的旗幟!這是“討論組”的標志!!
范寧忽然豁然開朗。
他覺得自己想通了什么東西。
不對,準確地說,是找到了某種“詞匯”。
他一直禁不住想找的、可以準確概括這種持續微妙的慶典氛圍的詞匯。
真是有意思。
好像親歷了一個類似前世知名的歷史現場,而自己扮演的與之對應的角色,是那個叫“富特文格勒”的指揮家。
1942年,“黑色貝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