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與滿足,意志與表象......在我之前對這部歌劇,哦不,樂劇的理解里,就已經覺得舞臺設計與音樂意象的關系,是‘表象’與‘本質’的關系了!”
這位大胡子畫家給范寧換上了一杯氣泡水:“老板,不瞞你說,在‘瓦妮莎’號啟航后,你找我聊歌劇的那幾次,雖然還沒拿出具體的作品,但理念就是這么個理念,我從那時起,就逐漸開始有了種‘大包大攬’的想法了!”
“現在這個世紀,所謂成熟的浪漫主義歌劇,實際上卻根本沒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導演’!......舞臺制作的事務,通常是由場方管理人員、編舞者、作曲家、指揮家、文本作家、以及核心演員們,以不確定的方式共同完成,每個人關注的,都是與自身專長相關的問題,很難站到一個高屋建瓴的高度去統籌這一切!......”
“雖說音樂作為意志,其余藝術形式作為表象,但意志終歸需要通過表象呈現出來!舞美設計就成了事關演出成敗的一環,要搞就搞個大新聞!......為了實現這種‘整體的藝術’,我必須‘大包大攬’,首先,就是需要專門尋找一個合適的場地......”
“哦?什么樣的場地?你找得怎么樣?”
范寧聽到這里似乎很有興趣,饒有興致地追問道。
馬萊滔滔不絕地伸手列舉起來:
“以木頭為主要材質,舍棄一切無關之裝飾,演出期間除舞臺外全然黑暗......致敬古雅努斯式的圓形劇場布局,扇形階梯狀的觀眾席,給予每個人最完美的視覺享受......取消傳統的側邊包廂,取消觀眾之間的等級劃分,以及,一個完全沉入地下的管弦樂團!......”
“以上種種,經我權衡取舍,圣珀爾托的‘歡騰劇院’具備相當良好的改造條件!這座劇院坐落在城北小鎮的綠丘之上,在新歷9世紀末曾是圣城最好的私人劇院,不過近年因為經營方面的問題時常陷入危機的傳聞......”
“好,很好很好。”范寧越聽越露出大為滿意的表情,“我們的馬萊副總監不愧是玩印象主義出身的美術大師啊,我全部表示同意和支持.....歡騰劇院是吧,好像是之前《春之祭》首演轉播中的‘斗毆劇場’之一?不過發生斗毆的地方數不勝數就是了......那么,還來得及改造嗎?”
“它已經被我們買下來了。”
“呃?”
“羅伊小姐買的。”馬萊解釋道,“快一個月前的事情了,經過一番高效且富有誠意的注資商談后,羅伊小姐擁有了歡騰劇院77%的股份。”
“噢!......”范寧恍然,轉頭看向左手邊的羅伊,“謝謝啊,我最近都沒怎么關注院線的商務業務,花了多少?”
“九十萬鎊出頭的投資額。”
“讓你破費啦。”
“嗯?一般一般,也就比‘索爾紅寶石’略高一點。”羅伊換了只托腮的手臂,表情笑吟吟地眨眼。
范寧正想說點什么,她又狡黠一笑:“但也許不如‘小柔板’?”
你這說話水平是遺傳了你爸爸吧......范寧腦子里短暫地不知道該回什么,還好右手邊的希蘭接口了:“卡洛恩,反正羅伊學姐已經買下了,現在它算是博洛尼亞學派的海外資產之一,原來的職員們,薪酬也有小幅漲幅,特納藝術院線則是空降了幾名管理層過去......我們最近在討論劇院更名的問題,畢竟現在,它也算是連鎖院線運營體系里的了,你有沒有什么好的建議?”
“對,換了大股東,完全可以改個自己體系內的名字。”馬萊贊同道。
在圣珀爾托這種核心大城市,多發展幾家院線是不嫌多的。
不過既然已經有了“特納藝術院線圣珀爾托音樂廳”,就得再區分區分。
“最好是有點特色。”馬萊邊建議邊自言自語思考,“嗯,專門為踐行‘樂劇’理念而篩選的種種條件,首演作品《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時間上是豐收藝術節期間,還是在最后的‘七日盛典’的前夜,很有特殊意義啊......”
這時范寧終于大手一揮,臉色里的笑容卻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惡趣味來——
“拜羅伊特節日劇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