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尖利的痛楚自喉中傳來,倘趙珩再用力點,只需幾息,就能令他血濺滿室。

                    “倘要關押犯人,”趙珩慢悠悠地將話說完,似是耐心的先生在教導自己冥頑不化的笨學生,“一定要里里外外地將他身上檢查一遍,不要留下任何銳器。”

                    他其實也覺不解簪子沒有被收走,即使皇帝身手極差,姬將軍不怕他暴起傷人,難道不怕皇帝自殺嗎

                    銀簪一刮,在皮膚上留下道血痕。

                    “朕看不見,”趙珩的語氣很歉然,矜貴地低頭,“傷到你了”

                    程玉定定看著居高臨下俯瞰自己的人,眼底泛起一層薄紅,他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

                    薄唇揚起,露出內里森白犬齒。

                    他笑得快意,卻無聲。

                    好看到了有幾分非人之感的青年張揚大笑,漂亮得驚心動魄。

                    一具孱弱的身體,體內余毒未清,雙眼不能視物,只能全心全意地依附自己而活,這樣的皇帝,令他如何視其為威脅呢

                    可出于對趙珩的了解,他還給趙珩戴上了鎖鏈,以防萬一。

                    卻不料,縱容如此,此刻還能令皇帝占了上風。

                    這是趙珩。

                    這才是趙珩

                    血絲順著白皙脖頸滑落,濡濕了頸側的綢被。

                    偏偏程玉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身體因為大笑發抖,弄得坐在他身上的趙珩顛簸了下,不由得伸手壓住了程玉的胸口。

                    身下是成年男子的軀體。

                    與想象中的纖長陰柔不同,這具身體精壯而有力。

                    即便隔著衣料,趙珩也能感受到程玉肌肉的起伏。

                    好似,扼住了一頭矯健精煉的狼。

                    只要他稍稍松懈,馬上就會被狼咬斷喉嚨。

                    尖端在脆弱的肌膚上游曳。

                    趙珩持簪,慢悠悠地在程玉被迫揚起的脖頸上寫叫姬將軍來,打開鎖鏈。

                    喉結滾動。

                    幾次與銀簪相撞。

                    愈是緊繃,痛楚越是不期而至。

                    被簪子刮過的地方疼得火燒火燎,趙珩看不見,不想真把程玉捅死,干脆以手指壓著程玉的喉嚨,丈量深度。

                    每每疼痛過后,皇帝的手指都會輕輕劃過。

                    程玉笑意稍斂。

                    這感覺,太奇怪了。

                    趙珩俯身,在程玉耳邊道“要朕叫人嗎”

                    熱氣拂過耳垂。

                    程玉幾乎要冷笑。

                    北澄無嫁娶,民風大膽得當年中原諸國的貴胄們提起來都要斥一句輕薄。

                    男男女女只要彼此相悅,便可享衽席之歡,事畢或再有溫存,也多的是人只為一時之快。

                    趙珩在這樣的環境長大,自然于情事上看得隨意,況且異族不似中原那般禮節森嚴,就給他養成了愛貼近了同人說話的習慣。

                    他是個男子,常年接觸的人也多為男子,稱帝后這般與臣下對談,臣子也多覺得陛下平易近人,自己能得陛下青睞乃三生有幸。

                    連威脅人,都要將距離拉得極近。

                    仿佛親密無間的愛侶在耳邊喏喃著說情話似的。

                    趙珩往里刺了刺,“怎么不說話”

                    程玉抬眸,猛地朝趙珩的簪子撞去。

                    瘋子

                    趙珩薄怒,卻沒真打算在潛元宮內殺人,手腕一轉,急急收起。

                    鋒利的尖端蹭過喉間肌膚,扯開一道不淺的傷。

                    血腥味瞬間蔓延開來。

                    失了束縛,身下的狼暴起,狠狠將趙珩掀翻。

                    位置瞬時顛倒。

                    趙珩被按在床上。

                    趙珩此刻身體的確太差,不過砸入床榻中,仍疼得趙珩眼前金光閃閃,一口溫熱上涌。

                    后者伏下身,向趙珩的喉嚨湊近。

                    溫熱的血順著傷口淌下,一滴,兩滴。

                    落在皇帝的唇瓣上,旁逸斜出,如一道被抹花的妝。

                    程玉目光幽暗,他愛干凈,便伸手,將要落在趙珩唇上。

                    好像要給趙珩擦拭干凈。

                    亦或者,將這道紅在皇帝唇上揉勻。

                    然而他的手沒來得及落下。

                    銀簪輕輕一抵,刺在程玉的手上。

                    趙珩道“玉卿,”程玉有幾縷長發撒在他面頰上,被他隨意撥開了,“有資格在龍床上碰朕的唯有朕的妃妾,你待朕雖上心,朕卻不愛男子。”

                    簪子刺入先前的傷口中,輕柔地一挑。

                    血腥氣愈濃。

                    皇帝笑,還是多情柔情的樣子。

                    “滾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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