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之間,在他那蒼白的眼眸之中,只見魏無咎神魂殘缺了一半,傷口處飄溢出無數縷血絲,隱隱凝成了一尊怒眼兇狼虛影模樣。
“你也怕人生在世,驀然回首,望眼環顧盼,舉目無舊識”魏無咎朗聲笑道。
“若到那一日,也不過是一聲輕嘆,獨行漸遠罷了,又有何懼”曹魏也是輕笑了一聲。
起初笑聲小,后漸大,回響在此山之中,滿是荒唐與蒼涼
一見此幕,明光衣袖輕拂了下,法力化作了千絲萬縷,朝著四方散去,護住了在此峰中的那些筑基后輩,免得因此笑聲而陷入了魔障之中。
而后他傳音說道“爾等盡皆退至峰外,未得令不得入”
此話一落,只見數百位身著靈甲的青霞宗內門筑基修士,沒有半點猶豫,紛紛御光而起,朝著峰外飛去。
“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到時候了。師兄,若是刑師叔死后復生,不復本性,那你所付出的,到頭來可就成了一場空”曹魏緩聲說道。
“刑棣如此,未必也代表著雪竹師妹會如此,縱然機會微乎其微,我也要試上一試”魏無咎緩聲說道。
言及于此,他閉上了雙眼,深深吸了口氣。
過了十余息后,魏無咎方才又繼續說道“有時候活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這兩百來年,我每次一閉上眼,就好似又回到了四海殿之中。”
“人應該學會與自己和解。”曹魏輕道了一聲。
在世俗與散修的那些年生活里,他學會一件事,那便是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去磋磨他人,學會閉門思他人之過
“師弟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并未改變過。”明光真人笑道。
“這樣不好嗎”曹魏反問了一聲。
“很好,只是我不想變成這般模樣,我怕啊。”明光真人遲疑了下,而后緩聲說道“怕哪一天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人都是在變的。”曹魏幽幽說道。
聞言,明光真人長嘆了一聲,默然不語
“無咎師兄,何必這般著急呢傳言大乘者,有死而復生的大神通,何不堅定地修行下去”曹魏緩聲說道。
“師弟不愧那玄鴻二字,果真是有鴻鵠之志只是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到大乘,你有這信心嗎”魏無咎輕道。
“沒有,一點都沒有”曹魏毫不猶疑地說道。
他修行并不是為了到大乘期,也不是為了長生,而是為了自己能自由自在罷了。
至于所謂的大乘又或者長生,不過是修行所附帶的產物而已。
而這時,魏無咎眉頭微皺了下,輕道“明光,你也先暫避一下吧,免得到時候傷了你”
“難道你們兩人聯手也沒有把握”明光問道。
言及于此,曹魏與魏無咎盡皆默契地看向了遠處某一處,笑而不語。
下一刻,只見秉正驀然現身而出,飄然落下。
見此,明光從地上站起,朗聲笑道“既然秉正師兄也來了,那師弟先走一步了,你們三位且護著峰中殿宇,近萬載之久的建筑,損毀了可惜。”
言罷,他便乘風飄然而去。
“師弟慢走”秉正微微頷首,而后邁步踏上了石階。
他面帶笑意,緩步而行,以手拍欄,口中輕哼了不知名的小曲。
待走到了兩人面前后,秉正一撩衣衫下襟,施施然坐了下來。
“師弟此行收獲甚多啊”秉正緩聲問道。
“可比不上師兄你。”曹魏不急不緩地說道。
“先前我一直在幽云大澤之中,可從未踏出半步”秉正笑道。
“刑棣將要復蘇了。”魏無咎輕道了一聲。
“所以我來了。”秉正頷首說道。
“說來昔日刑師叔擄掠你們那一批的育英山弟子,到底做了何事”曹魏問道。
“也沒什么事情,無咎你說是不是”秉正眉頭微皺了下。
“正是,沒發生什么事情。”魏無咎頷首說道。
一聽此話,曹魏笑道“我還以為刑師叔對你們做了什么難以啟齒之事呢”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魏無咎冷笑了一聲。
“我說你可別血口噴人啊,放眼尋常修士,我或許有些不正常。可要是和你們兩個相比,那我可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曹魏辯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