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送著夏筱詩離去之后,秦子蓁幾人便捎帶著周長風去了北城區的老地方未央銀行。
后者對這兒的印象還是非常深刻的,當時與朱泠婧初次見面就是在此。
至于現在
說真的,尚未跨過門檻,心中忐忑的周長風就感覺到仿佛里邊有一股子煞氣。
果不其然,一進門,只見一襲深紫色衫裙的朱泠婧端坐在雕花太師椅上,正在不緊不慢地喝茶。
“在佛郎機那兒玩得不亦說乎”她斜睨著周長風,淡淡道“若是我沒派人找上門去,你是想一直待下去么”
有些尷尬的后者微微搖頭,“回殿下,不高興,戰斗很殘酷,而且西班牙官府算是爛泥扶不上墻,各黨各派的內斗就沒停過。”
“內亂至此,黨爭依舊不休,無藥可救。”朱泠婧抿了一口涼茶,冷言道“所以,告訴我,為什么擅離職守。”
周長風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先前組織好的言辭陳述了一遍,“幾千人規模的部隊算是一道分水嶺,所以我想實踐一下。然后還有一些個人情感在其中,干涉軍和叛軍對地方百姓的無差別殺戮說實話很難讓人放平心境。而且,起初俘獲我們的意大利人的羞辱和譏諷嗯,咽不下這口氣。”
哦喲你倒是仁義啊。
面無表情的朱泠婧盯著他的眼睛注目了幾秒,淡淡道“謊稱患病告假,哼,你可料想過被朝廷覺察后的下場”
聞言,周長風點點頭,答復道“當然,但這只能算是潛逃,按第二檔來判,也就是杖五十、徒三年而已,這還是不考慮將功抵過的最壞情況。我沒得罪過誰,沒人會趁機落井下石的。”
“功何功之有”
“呃主要是情報吧,德軍去年試行的訓練章程,美軍三年前頒行的野戰條令;然后我還順帶捎回了一顆德制的新型地雷,我個人認為還是比較有用的。”
朱泠婧不咸不淡地說“倒還算心思縝密,沒有痰迷心竅。”
不過她馬上就又追問道“可這些東西豈能與你病假相聯系你在法蘭西休養時如何能弄到這些”
“殿下,我起初打算病假時間到了就再返回考察隊的,到時候再想辦法糊弄一下,可您讓人直接令我歸國了。”周長風有些無奈地回道。
“哦,反倒怪到我身上了”
“不敢。”
朱泠婧拿起折扇,唰的一下將之甩開,冷笑道“好,那你倒是說與我聽聽,你所有的這些物什,該如何合理交出老天爺賞的”
這個問題周長風之前就想過了,聞言便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可以直接自首坦白。”
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些什么
聽到這回答,朱泠婧怔了足足兩秒,她竭力按耐住自己的情緒,“你只顧及自己是吧”
“您是說國際影響但是朝廷并不在乎啊,而且恐怕有些人對這種事喜聞樂見。”
“是,朝廷是不在乎,”朱泠婧咬牙切齒地回道“須知你是我的人,此所謂榮辱一體”
這他媽的叫馭下不力、御下無方我在背地里要被別人嘲笑的
一副困惑之色的周長風表示不能理解,“但是殿下你完全可以說這是你暗中授意的啊,這樣一來反而能體現出你的深謀遠慮,簡直是雙贏的局面啊。”
太逗了,候在邊上的蘇依依差點就笑出聲。
至此,滿頭黑線的朱泠婧已經意識到了問題之所在這廝壓根沒考慮她的態度與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