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明擺著,是某個官拜樞密副使的大官兒,想在某次馬球大賽上出風頭,于是給了眾人脫離苦役營的機會。就算沒有幾箱子的錢財相誘,在場眾人也無不心動。
但這些高麗人說的條件,又未免荒唐。人群中頓時有桀驁之輩連聲冷笑“這些高麗蠻子怕不是傻的,我們這些人,誰不能騎烈馬廝殺誰沒有殺過人要不是時運不濟,我們殺高麗人也如殺雞”
一名首領模樣的漢子止住躁動,邁步向前“官爺,你要的人,我們這里至少有兩百個卻不知你們要多少”
那吏員瞇著眼,上下打量首領“兩百個你可不要胡吹大氣”
漢子苦笑“官爺,騎馬廝殺對我們來說,算得什么誰不是歷經數年血戰,輾轉數千里來此但凡沒點本事的,早就死在路上啦這營里的人,官爺隨便挑,哪一個都能沖鋒陷陣,豈止一場馬球的本事”
吏員還想指個人出來試一試,旁邊同伴附耳道“樞密副使說了,動作要快,慢了,怕要被人搶呢”
吏員一拍腦門“是,是,多謝提醒”
他抬高嗓門喝道“那也不用多想了,我要兩百個人”
苦力們呼啦啦地全都圍了上來,人人都喊“我我莫說給錢財了,給我一頓酒肉,我便能替你們殺人”
苦役營喧鬧的時候,池允深匆匆趕到,見這情形,他不敢入內,只隔著老遠張望。眼看這處營地的壯丁也要被席卷一空,他揮鞭打馬,對左右道“你們聽聽打一場馬球,哪里就能用到兩百人其心可誅啊”
要說招募南下的契丹人、女真人為己用,池允深早有這樣的想法,奈何高麗國朝野內外對大周最為疑慮的,就是崔忠獻本人。
崔忠獻習慣了獨自掌握大權,才絕不容許有外國之人試圖插手高麗內政,分去他手中的權柄。其他人又不會在乎那么多
在沒有走到那個最高的位置之前,任何力量只要能為我所用,哪有拒絕的道理誰要是真能通過那些契丹和女真流民,聯絡到背后的大周,進而取得大周的承諾信不信這個人能把自己的祖宗都賣給周人
問題是,除了崔忠獻以外每個人都想賣,大周卻從無表態。沒有人知道天朝上國想要什么,也就想賣而不得其門路。
此番尹昌渡海而來,那么多人注視,那么多人派手下去試圖做點什么,難道都是為了阻止他插手池允深自己,就暗中調度了大量的錢財,還把他歷年來收集的高麗國內諸多官員的黑料謄抄成冊。只要尹昌表現出足夠的實力,池允深立刻就把見面禮奉上。
池允深敢打賭,崔俊文也是這樣想的,甚至崔瑀這廝放出要動用倭寇進行海上攔阻的風聲,保不住就是為了搶先和尹昌聯系
某種程度上講,高麗的局勢還能穩定,得歸功于尹昌的到來。在此君作出選擇之前,眾人誰也不愿意冒著做無用功的風險,白白地撕破臉。
結果尹昌說,他是來操辦馬球大賽的。
好吧,白等了到最后,天朝上國壓根沒有想法,為了崔忠獻死后的權柄,大家還是得捋起袖子握住刀,親自下場斗個血流遍地
崔瑀招募人手的動作最快,而崔忠獻看似提醒旁人,其實分明是在鼓勵所有人,催促他們趕緊擴充實力,然后投入到白刃見血的斗爭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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