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下,輕咳一聲。
崔忠獻定了定神“這陣子,王都里頭人心浮躁。那尹昌渡海而來的消息傳到以后,各方都在拼命打探,擔心此人是某家找來的外援,或將有損于某方的利益。我聽說,還有人試圖動用海賊去阻止登陸的,簡直是笑話高麗是海東大國宇宙強國在高麗國的土地上,怎能如此懼怕一個外人”
崔忠獻一邊說著,一邊用枯瘦手掌拍打床榻。池允深只覺得腿軟,一時接不上話,便聽得崔忠獻繼續道
“若那周國會趁我死后動蕩,插手我高麗國的政務,甚至攫取我們三千里錦繡江山,斷不會只動用這點人手,更不會派一個毫無實力的人物來王都里許多人心里有鬼,所以想的太多”
池允深慌忙殷勤向前半步“這些日子,閣下的身體漸漸恢復,朝廷內外無不歡欣雀躍呢,高麗國有您在,哪可能動蕩只消閣下康健的消息傳出,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自然偃旗息鼓。”
崔忠獻冷笑了幾聲,道“那也未必。哪怕我現在騎著馬出門走動一番,告訴所有人我已經痊愈,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已然箭在弦上了,不得不發”
池允深又不敢說話了。
他轉而在心里大罵,這老兒究竟是糊涂還是清醒要說清醒吧,我們前幾日里,假傳命令把都房六番私兵的首領換了兩個,也沒見他這會兒指出不對,勒令改弦更張;可要說糊涂吧他今日忽然想起馬球大賽,隨即把一應細節都探問明白,這哪里是糊涂人能做到的
再仔細想,這老兒的幾句話大有深意,好像看透了什么
又過了好一會兒,崔忠獻道“和尚們雖然可惡,偶爾也有個好主意。讓一個異國之人出面操持馬球大賽,各方便不用擔心自己到場以后遭人暗害那尹昌抵達以后,你們要客氣相待,請他安心操持,不得騷擾”
“是”
“政局不能亂,都房不能亂,馬球大賽要辦的安穩,示天下以無事。讓我的兒子們,還有國王和其他武臣都參加,告訴他們,我也會去觀看。我要在馬球場上,見識見識朋友和晚輩們的英姿”
“是是”
池允深連聲應是,等著崔忠獻繼續發話。等了一陣,他腰背都有些酸了,上頭卻沒了吩咐。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發現崔忠獻好像又在走神,于是慢慢退后,打算離開。
“回來”
崔忠獻猛叱了一聲。
池允深箭步向前,噗通跪倒。
崔忠獻問道“你上次說,幾番催促樞密副使來探病,他都不理會”
崔忠獻口中的樞密副使,便是他的長子崔瑀。崔忠獻本來以長子為政務上的臂助,很是信任。但隨著他的衰老,他卻越來越提防長子,反倒親近次子崔珦。
此時既然外界的干擾被排除,崔忠獻便再度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崔瑀身上。
池允深忙道“是,樞密副使戒心甚重,無論如何都不同意過府一行。”
“那就不必再催了。我等著馬球大賽上會一會他吧。”
崔忠獻思忖片刻,又道“樞密副使手里只有一群倭寇。可倭寇都是拿不上臺面的貨色,上不了岸,打不了馬球。如果他想要在馬球大賽上支撐起自家場面,就得立刻備下重金,去禮聘那些流落我朝的契丹人和女真人。那些人,我也可以用,你讓崔俊文劃撥錢財,盡快招募,莫要落于人后。”
池允深大喜“遵命,我這就去辦。”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