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儀交代過的,這封信只能在三人間傳遞,哪怕是那仙部之首,鎮南將軍名義上的頂頭上司,也不可以接觸。
林書涯默默盯著那信封。
他不理解,一個孤身遠走,絲毫不理會百姓死活的修士,憑什么還能繼續占用朝廷那些舍命換來的消息渠道。
“你們先出去吧。”人皇咂咂嘴。
林書涯愣了一下,眼中涌現幾分復雜,卻并沒有多說什么,帶著婢女轉身離開了此地。
葉嵐眼睜睜看著,心里同樣有些詫異。
眾所周知,仙部乃是人皇最信任的衙門,而林書涯也是世間距離這位帝君最近的人,而此時此刻,在人皇的眼里,沈儀的信,居然比林大人還重要許多
人皇看著他們離開,片刻后,突然搖頭笑了笑。
哪怕是那中興之主,亦有看走眼的一天,他本以為從北洲大旱之地的死尸中,自己親手撿回來的少年,在親身經歷了神佛的仙威后,會是天底下最能理解自己的人,沒成想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這么一回事。
只不過事到如今,他身為人皇,卻成了困龍,連離開這淺池都做不到,想換人也晚了。
倒也無所謂。
畢竟局勢已定,以林書涯那點微末本事,連攪動起些許波瀾都困難,實在是無關緊要。
唯一值得可惜的是,少了個能陪自己說說心里話的人。
所幸他最近又有了新的樂子。
一個與自己道路截然不同的人,兩者間毫無干系,無論做什么事情都不會互相影響,卻又始終保持著聯系。
倒是可以幫人皇疏解一下心中的煩悶。
男人緩緩展開了信紙。
“他……他還好嗎”葉嵐知道這是大不敬的行為,但還是沒忍住問出聲來。
還好人皇也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在看完紙上內容后,他挑了挑眉:“應該快死了吧。”
一個被南須彌追殺的亡命徒,到了北洲居然還不安分。
那道場之爭,也是你個不敢暴露身份的人能去摻和的
“陛下此言何意”葉嵐的臉色瞬間煞白起來。
“還問我有沒有什么建議。”人皇翻了個白眼,回頭盯著這小姑娘,隨意甩了甩手中的信紙:“你告訴他,朕唯一的建議,就是讓他快點滾回山里窩著,一天天的,哪來這么大的膽子。”
世間生靈皆在為生死奔波,這有個不用勞心費力的,居然一點都不珍惜。
無論如何最后都能功成名就,又何必爭這朝夕之間,區區一個開元府,能縮短多少對方成佛稱祖的時日
“他不會聽我的……”葉嵐說完,緊緊咬唇,其實她都有些委婉了,沈儀何止是不聽自己的,一旦打定了主意,哪怕是人皇的話,他都能當成是放屁。
聞言,男人顯然有些無語,看了看葉嵐,又看了看手中的信紙。
糾結許久,仿佛是不舍得失去這唯一的樂子。
他皺緊眉頭,揮手扔給了葉嵐一塊牌子:“將此物一并送去,若他有難,不涉及到那些大將軍性命的情況下,他們可以出手救他一次,但就這一次……反正他鎮南將軍的身份暴露了,便是北洲也呆不下了,到時候自覺去找個荒山野嶺躲著。”
葉嵐緊張的接過那牌子,陛下是知曉沈儀修為的,而能救其一命的所謂將軍,自然是那些天下皇氣加身的二品護國大將軍!
“多謝陛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