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行走在河北大地上時,那一望無際的平曠原野,密密麻麻的城池、軍鎮、鄉村,以及隨處可見的少年、孩童,都昭示著這個天下的戶口、財富在一步步恢復,國力在一步步增長。
隨行護衛們看到這副場景也有些吃驚。
他們中大部分是幽州人,即便近在哭尺,卻也很少有人南下過冀州,尤其是人煙稠密的太行山東麓諸都。
真是好地方啊!
不過,當他們路過各郡,看到右飛龍衛、左龍虎衛的軍城時,些許奢望又不翼而飛了。
都是經歷過征遼之役的,府兵是什么戰斗力都很清楚。
自大點講,他們與府兵戰斗力差不多。講實話的話,其實是要差上一籌的,至少目前不如府兵,也不如禁軍。
以中原雄厚的財力,供養十余萬府兵、六萬二千禁軍,無論對上誰,只要主帥不是昏庸無能之輩,無不利也。
邵裕則神態自若地看著這一切。
正所謂無欲則剛,他現在只想著建設自已的遼東十一縣,一點點積攢實力,穩固人心。
曾經的大敵高句麗去掉了小半條命,而今還在舔傷口,默默恢復國力。他這一生,如果沒有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的話,首要敵人就只會是高句麗,興許還有平州的鮮卑、烏桓。
背靠朝廷的情況下,遼東國底氣很足,甚至會是插入高句麗柔軟腹部的一把尖刀。
如果背后沒有依靠,那么以現在的國力,只能說和高句麗差距較大。
當然,如果大兄能在樂浪、帶方二都站穩腳跟,并提供一定的幫助,局勢就會好轉很多。
一路走,一路想,七月中,大隊人馬抵達枋頭,在此渡河南下。
等待渡河期間,邵裕甚至抽空在附近看了看。
曾經的氏人符家,看樣子已在枋頭漸漸失去影響力了。
子孫要么入朝為官,要么被「舉薦」到河南為官,留在枋頭的人很少,且多為遠支疏屬。
這一代的氏人部民或許還對符家有點念想,但再過十年、二十年,符家怕是就要被雨打風吹去了。
不能保持部落的組織形式,普通部民接觸的是朝廷委任的保長、鄉佐、鄉長、縣令,而不再是世世代代管理他們的部落酋豪,這就注定符家將成過往,
便是二十年后氏人再造反,擁立的也不一定是符家人了。更奇一點,擁立本鄉鄉長或縣令、
郡守,也并非沒有可能。
編戶齊民的威力,搭配中原的環境,就是這樣無情。只不過漢末以來很多君王對胡人過于綏靖,很少玩這一招罷了。然而一統天下的父親已經沒有外患,具備做這種事情的條件了。
由此,邵裕也想到了他的遼東國。
過去兩年里,在他的勸說下,很多部落貴人開始營建莊園,耕牧并舉,慢慢嘗到了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