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商的規矩,一向是大商為先鋒,諸侯為羽翼。每每遇到大戰,天子都要身先士卒,大商的軍隊也要沖在最前方。
當年,成湯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奪取了夏朝的天下,建立了商朝。這種狀況,大概會持續到商朝滅亡,到周朝后才會改觀。
周朝吸取了大商滅亡的教訓,自己留守本土,讓諸侯去外面開疆擴土,完全與大商反著來。
所以,姜黎的提議,在后世看來很正常,但在如今這個時代,卻有違于傳統,帝辛有所擔憂也是正常。
平時大商都是沖在最前面,可現在卻突然換成坐鎮后方,讓諸侯頂在前面。
這誰見了不心里犯嘀咕,大商是不是不行了,所以才躲在后面,不敢上前。
一旦天下諸侯產生這樣的想法,那就算大商真的沒問題,也會出現問題,何況大商真的有問題。
“這確實是個問題,所以,在攻打四方鬼神之前,大王一定要想辦法扭轉大商在諸侯眼中虛弱的形象。”
“只要大商強大起來,那就算故意躲在后方,在諸侯看來,也只是示敵以弱,而不是出了什么問題,亦或者是怕了四方鬼神。”
對此,姜黎也早有考慮,他想到的解決之法就是,改變大商在諸侯眼中的印象,重新變得強大起來。
只要大商夠強,那就算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行為,也不用解釋什么,諸侯自己就會腦補出適當的理由。
“變強,說的容易,可做起來何其之難。”
帝辛豈不知姜黎說的有道理,但他真的做不到。
他又不是沒有嘗試過,可結果也看到了,大商的情況非但沒有得到改善,反而愈發的嚴重了。
“我先前研究過,大王先前的思路沒有錯,廢除殉葬制度,打壓國內貴族,大力提拔沒有背景的奴隸、野人等,這都是強國之法。”
“但大王做的還不夠,或者說還不夠完善。”
說到這里,姜黎突然朝帝辛問道“不知大王對周國了解多少,可知周國的禮制”
“周國的禮制,孤也曾了解過,倒是和黎侯做的差不多,給人分等級,定尊卑。”
帝辛怎么可能不了解周國,這可是他的心腹大患,自然對其一舉一動都很是關注。
“周國的禮制就很好,大王的舉措雖然沒錯,可起到的效果卻很小,就是因為沒有推行周國的禮制。”
“在大王所做的那些事的基礎上,在推行周國的禮制,給眾人劃分等級,并明確每個等級所肩負的責任與義務。”
“如此一來,辦事效率必定會提高很多倍。同時,追究責任的時候,也能一目了然。”
“另外,這樣也方便大王挑人錯處,若是想懲罰某個人,只需看他有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與義務。若是沒有,輕則呵斥,重則流放。”
“而把人趕走之后,才能騰出更多的位置,安置自己的人。”
姜黎緩緩說道。這里說的周國禮制,指的是未來周公制定的禮法,它可不僅是給人分尊卑這么簡單。
它最厲害的地方,在于明確了責任劃分,并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在祭祀、朝覲、封國、巡狩、喪葬等等的國家大典上,它都有明確的標準。
且每個等級所用的鼎、樂、車騎、服飾,禮玉等,均有制度。
而其中的六典,治典、教典、禮典、政典、刑典、事典,更是后世六部的前身,包含到了官員的升遷、錢糧、工程、刑名、禮儀、軍事等等。
所謂的禮,就是一切的社會制度。
周公通過制禮,把權柄細分為大大小小無數個官職,并明確了每個官職所肩負的責任與義務。
更規定了不同等級的人,在不同的時候該干什么不該干什么,該用什么不該用什么,犯了錯之后又該如何懲罰。
看起來很繁瑣,但很有利于統治。起碼,禮制確定之后,天子再想懲罰一個人,就沒有那么困難了。
規矩這么多,誰能保證自己一直不違反。而只要違反了禮,就會留下把柄,到時,還不是任憑天子拿捏。
同時,明確了每個官職所應該肩負的責任與義務,不僅提高了工作效率,還能在出現問題時,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出問題的環節,并確認歸咎的官員。
大商的階級看似固定,可因為職權劃分的不夠清晰的緣故,仍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