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觸摸在薄膜之上,仿佛觸摸著一團水流,隨著他的攪動,內里那個虛幻的龐大世界也隨之蕩漾和破碎。
忽然之間,天地翻轉,等到佘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便已經出現在一片幽暗的煌煌大世界中。
這是一個充斥著陰冷和虛幻氣息的世界,一眼看不到頭,給人從心底泛起來一絲涼意和恐懼。
但是在天空之上,卻有無窮殿宇連綿鋪設開來,粗一看去,至少也有千里之長。
燦爛的火光在殿宇的四周燃燒著,猶如黑暗世界的太陽,把一切都給照亮。
無數或是乘坐著轎輦,或者騎著車馬異獸,還有無數的鬼差、兵馬在黑暗中過境,雖然這個世界沉靜地沒有聲音,但卻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而這里,就是青州府衙。
沒錯,青州的州城隍衙門并不在哪一座具體的城池之中,而是自成一處幽冥世界,豢養著各級神靈以及無窮兵馬,幾乎就是一處獨立的朝廷。
人間神道的體制說起來跟人間王朝并不太一樣。
反倒更類似于數千年前的分封制度,每一級的城隍衙門都是一個獨立王國,上級官員并不會太多干涉下級衙門的運轉。
佘沅更加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氣息,別看他是堰湖之主,但在這五品到處走的州城隍衙門里還不夠看。
他尋好了方向,便朝著一處府衙飛去。
這處府衙,正是余德隆的住所。
余德隆飛升失敗的事情,佘沅是近日才知道的,因為那天他沒去現場觀禮。
只是聽說雷部的天神對著余德隆打了一發雷霆,把他給劈成了重傷。
這種事情簡直就是千古未有的奇聞,因為修行者的飛升并不是自行進入天界,而是需要先與天界的某個部司先對接好,天界才會在約定的時間下來接人。
天界不同機構之間雖然有矛盾,但又沒有血仇,不可能說別人在這接引新人,你下個狠手偷襲,這不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嘛。
更何況,這種事情也會引起人間神道的敵視,畢竟誰也不想未來在飛升的時候,莫名挨上一下狠的。
為了查清楚緣由,青州的州城隍威靈公也在一早就進入了天界,準備去找雷部問一下說法。
“余大人,您這沒事吧,我看您都有點糊了。”
佘沅還沒有進入衙門,就聽到里面傳來一個大呼小叫的聲音,聽著耳膜都刺撓得慌。
而后便看到一個小泥鰍,正圍著身上嚴重燒傷的余德隆一臉驚奇地說道。
“這是我特意找人給定制的土方子,據說對于燙傷燒傷很有效果,我把東西給您放在這兒了啊。”
邱平的咋咋呼呼的聲音,一直都沒有停過,那嘴皮子嘚吧嘚吧。
他的爪子上還提著一個陶罐子,內里黑乎乎,還散發著一股子刺鼻藥物。
而余德隆的一張臉本就被雷霆劈得有些糊了,此刻更是黑得像是鍋底灰。
他本身倒是沒有大礙,那位雷部天神并未下死手,雖然他傷勢看著嚴重,但不過都是皮外傷。
之所以身體還是焦糊一片,純粹是因為他的傷口處依然有一絲絲的雷霆真意無法驅散,這只能靠熬時間,等待雷霆真意散去,他才能治療表皮的傷勢。
飛升失敗的事情讓他顏面盡失,這些日子以來他都閉門謝客,不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