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平看著前方高大巍峨,占地廣闊的謝家塢堡,竟然升起了恍如隔世之感。
明明上一次過來塢堡,還是在幾天之前。
那時候的謝家是多么威風,坐擁三座府城和六座塢堡,囤積了大量的人口和資源。這些人以血脈為紐帶,在青州內形成了龐大的宗族勢力。
不過一轉眼,就被明靈王借助鬼母之手,屠殺了個干干凈凈。
雖然邱平覺得這個手段有些極端,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比這更加穩妥和便利的法子了。
謝家人扎根此地,世代繁衍,直系旁支數萬人,想要妥善安置,那可是一件無比浩大的工程。一不留神還又被搞事情的風險,哪里像現在,只要直接過來清點物資以及安置神靈、佃戶、家丁便可。
“這么大的塢堡,建下來得不老少錢吧。”
長寧縣一行人也仰頭看著高聳的塢堡,長寧縣的城墻才兩丈多高,跟眼前的塢堡一比,簡直就是個小土窩。
在這些世家的面前,在場所有人都只是鄉下的土鱉。
眾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就要進入塢堡之內。
只是,他們的手掌剛剛觸碰到墻壁,一道金光便浮現其上,將他們彈了出去。
而后便察覺到一股蠻橫的神念力量肆無忌憚在他們身上掃過。
“看來謝家人雖然沒了,但里面的神靈還想負隅頑抗。”長寧縣的曹城隍臉色微微一沉,雖然早就料到此番接收塢堡不會那么輕松,但事態還是比他想象的要更嚴峻一些。
這些神靈竟然已經在短時間內掌控住了塢堡,塢堡畢竟是為軍事所設,外面的人想要攻殺進去可沒那么容易。
曹城隍與河伯商議一陣之后,河伯便取出一支骨螺,朝著虛空中一拋。
其內水流翻滾,化作一道河流垂落而下。一只只身著鐵甲的蝦兵蟹將自其中順流而下。
不多時,一千五百余蝦兵蟹將便聚攏于此,抬眼望去,便是烏泱泱地一大片。
而曹城隍手中則舉著一面旗幟,沖著虛空一搖,便有陰云翻滾,五百余陰差各自拿著鎖鏈、連枷自其中走出。二人點齊兵馬,便準備攻入塢堡。
在塢堡的城樓之上,卻也同樣旗幟搖晃,好似也有無數兵馬駐守。
霎時間,一眾蝦兵蟹將的腳下騰起浪頭,在數名校尉的率領之下,向著城頭沖殺而去。那些陰兵則飄飄忽忽,駕馭著陰慘慘、悲戚戚的陰風,從側翼輔攻。
眾多兵馬擺出固定陣型,兩千余道身影在這一刻好似凝成一股,全身的氣力凝聚一處。
邱平以前也做過兵曹,自然了解神道的兵馬運使之法。
別看這些蝦兵蟹將和陰差只相當于百年道行,但他們經由日夜操練,配合默契,經過法陣加持,可以讓千百人如一人般默契。
基本上五百人合力,便等于一尊圣胎境的高手。
兩千人,便是四尊圣胎。
再加上城隍、河伯以及一眾輔官,庇佑一方縣城的平安那是綽綽有余。
“殺”
在幾名校尉的率領下,長寧縣的兵馬很快便到了城頭之處。
但他們剛剛飛到高處,便見到塢堡之上忽而涌起一團灰霧,那灰霧轉眼就彌漫了老大一塊。
霧氣之內,涌起鑼鼓之聲,而后便見到無數形如蚊蟲、蠅蟲、蝗蟲的怪物沖了出來。
或是手中捏著長矛,或是持著鋼叉,一個個兇神惡煞,殺氣騰騰。
“就你們這些土雞瓦狗,也想攻入塢堡我告訴你們,你們帝京一系,屠盡世家子,已經是違反了我們之間的盟約。等太始神與封禪山援兵過來,便是伱我兩家徹底開戰之時”
在這一眾蟲兵之前,則飛舞著一只大蝗蟲。
這大蝗蟲體型堪比一個大活人,手里捏著鋼叉,破鑼似的嗓子哇哇亂叫,十分聒噪。
看到這個大蝗蟲,邱平頗為意外。
這不是上次到長寧縣敲竹杠的那只蝗蟲神嘛,一段時間沒見,怎么這么拉了
上次見還是從八品的神位,現在只有從九品了,再差點就淪為普通妖怪了。
邱平卻不知道,之前因為明靈王忙著煉化阿鼻地獄,各地世家便派出一些神靈偷偷離開塢堡,準備試探明靈王的反應。
卻很不走運,撞到了長陽君的手里。
長陽君不僅以雷霆封鎖封禪山三年,還把所有私自離開塢堡的神靈都打落一品。
只不過,這只碧綠大蝗蟲正義憤填膺地率領瘟神兵馬抵抗外敵入侵,卻沒有注意到混跡在人群中的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