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亭中,季月池面前的茶幾之上,擺著一只小瓶子,曲頸大肚,水晶制作,隱有月光。
“這月池里的月華之精其實只是糟粕,未經提煉用處不大,這瓶子里是五耀月華之精,如果用得上,就拿去。”季月池微笑。
“里面有多少?”林蘇托起這只小瓶。
“就只有一百滴!別想我裝滿,我沒那么富。”季月池道。
“只有一百滴,只有……”林蘇感慨:“你還是成功地炫富了!”
五耀月華之精,一滴即是天材地寶。
一百滴是什么概念?
一座巨大寶庫都不為過,而在她的口中,也只是“只有”……
這凡爾賽凡的……
季月池輕輕一笑,轉換了話題:“給我一個建議。”
“什么?”
“我要不要重新回到朱雀巷?”
這個建議,還真是蠻難決擇的。
她曾在朱雀巷過了十多年。
朱雀巷,是她在仙都的一條根。
那里有她十多年來所有心血的維系,那里也有她在紅塵之中的念想,比如說姐妹之懷情,比如說跟林蘇的第一次邂逅。
然而,現在她也好,他也罷,都知道,現在的她,跟曾經的朱丹有很大差異。
相貌不似。
身份天壤之別。
以她此刻的白玉京八公主身份,事實上住不得朱雀巷的——如果仙皇陛下知道在他的仙都,住著一個白玉公主,一定會有各種手段針對她,當然,不是敵對手段,只會是拉攏的手段。
到了那一天,即便她住在朱雀巷,朱雀巷,也不是她熟悉的朱雀巷。
林蘇慢慢抬頭:“朱雀巷于你,最難忘的點在哪里?”
“最難忘的點……”季月池臉上慢慢浮現幾許迷離:“也許就在于共同處境之下的那一份牽掛,也許是夕陽西下京城的那份寧靜,當然,也有可能是那個不一樣的春節……我似乎懂了,即便我重新回到朱雀巷,這些熟悉的景致、夕陽下的寧靜也回不來,那里于我,終究只是一個曾經的驛站。”
“是啊,身份變了,眼界變了,即便是熟悉的地方,也終歸不再熟悉,依托這熟悉景致而來的人生片斷,人生感悟,也是隨之而變。”林蘇道。
季月池輕輕點頭:“朱雀巷,我不去了,也許偶有閑暇,我會在外圍走一走,看一看……你什么時候返仙都?”
“明天!”
“升官么?”
林蘇笑了:“也許!”
季月池也笑了:“這趟差事交辦完后,有沒有興趣走一走江湖?”
“這是約會嗎?你我江湖行?”
季月池回避了他的目光:“你有你的官場,如果沒有時間,那算了。”
“我的官職很特殊,本身就是監察使,行走江湖也是辦差!”林蘇道:“不如我們約個地方?”
“哪里?”
“西河城!”
“為什么是西河城?”
“因為我有個預感,雖然你我兩朝達成了西河協議,但這協議要真正實行,可能也會存在變數。”林蘇道。
“好,我跟父京和母后請個差事,再當一回特使,不日前往西河。”
“那就西河再會了!”林蘇站起。
“西河再會!”
季月池也站起,這一刻,她的心結似乎完全打開。
他要走了,她心里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