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自己的身子骨放低,與百姓換位思考,她覺得天下人需要這樣的王爺為君。
如果他為君,天下大同,百姓安居,夜不閉戶,豈不正是歷代圣賢期望看到的模樣?
她本無圣賢心,但是,人之初,性本善,點點滴滴的所見所聞,在她這張還沒來得及污染的白紙上,畫出了一道神圣的光圈,讓她傾向于林蘇之路。
林蘇輕輕一笑:“正是因為親眼見過他的轄區,我才真正開始質疑于他!”
“質疑?質疑的點在何處?”
林蘇道:“整個南江,都在傳頌南江王的賢,恨不得將他的賢,刻在這片大地山川,可是,有個問題很讓人費解……既然官員都賢,既然土壤肥沃,氣候適宜,為何百姓依然苦?咱們當時入南江的第一眼,就看到知府大人翹著屁股幫人挖地,將那個老漢感動得涕淚橫流,但師姐你知道落在我眼中是什么嗎?是譏諷!是作秀!如果他真的賢,如果他真的有能力,何至于在這種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占盡的地域,還餓殍遍野?”
計千靈眉頭死皺:“你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天下百姓俱都苦,乞丐、流民遍地都是,相比較而言,南江算不錯了。”
“天下百姓俱都苦,這話是對的!但是,你言南江百姓相比較其他地方的百姓而言,算好的,那就有失偏頗了,真實的情況是,南江百姓之苦,比其他地方更甚!”
計千靈眼睛睜大了:“你怎么知道就是這樣?又是文淵書閣中的記載?”
“文淵書閣豈會記載這些?但是,只要善于觀察,總能找到珠絲馬跡,我們那次下江南,前前后后一個月,我們的足跡覆蓋了整個江南,民間生活好與壞,我還能看不明白?”
計千靈輕輕吐口氣:“這大概就是我們的區別了,我關注的始終是宗門,而你,關注的竟然是民間!現在聽你一說,我好象也有那么一點點印象,我覺得南江百姓似乎真的更瘦一些。”
“胖瘦不是標準,最大的體現就在于孩童!”林蘇道:“別的地方,孩童非常多,非常活潑,而南江的孩童幾乎屈指可數,有限的幾個,竟然如同老年人一般的沉重謙和,孩童是一個地區生活的風向標,因為他們是沒有經過污染的群體,最能體現最真實的一面!”
孩童!
計千靈深深嘆息,關注點竟然是嬉笑打鬧的孩童……
她道:“所以你就展開了調查?”
“是!”
“調查的結果顛覆了你原來的預判?”
“非常的顛覆。”
“說說吧,我也想知道,南江王最真的那一面!”
林蘇展開,一泄千里……
南江轄區,原本盜賊橫行,民不聊生。
南江王上任,啟賢臣,治天下,與宗門洽談,評官場十賢,遂成人間樂土,這是南江那里眾人的口口相傳。
但是,真實的情況非常殘酷。
有一方神秘的勢力進入了南江地界。
這方勢力全力配合南江王,清掃了官場,清掃了宗門勢力(宗門勢力不生事,不惹事,不是談出來的,而是這方神秘勢力打出來的)。
它們還重新洗牌,將各種利益鏈條全都抓在手中。
你以為南江為何官場如此之賢?
因為這些官員全是這方勢力的走狗,他們是奴才,從來都不是主子,奴才演戲,主子受益而已。
你以為南江為何夜不閉戶?
因為整個南江,都是他們的后花園,我們走進自己后花園時,也是不需要關門閉戶的。
計千靈心頭怦怦跳:“這方勢力,究竟是哪方勢力?”
“無間門!”
計千靈臉色大變:“無間門乃是紫氣文朝的勢力!”
“何為無間?本無定規!眼前它是紫氣文朝的勢力,假如某一天三皇子登基,他們難道不能是東域仙朝的勢力?”
計千靈慢慢站起……
無間門!
無間門的可怕,她大概是最了解的,因為她在羅天宗,羅天宗是算道之宗,權謀博弈乃是本分,而要論權謀的祖師爺,大概就是無間門。
無間門滲透宗門,滲透朝堂,無孔而不入。
無間門的手段,如風過大地,如雨潤天街,了無形。
無數的宗門滅了都不知道是它干的,無數皇朝更迭了都不知道是它干的。
只在后世留下一些隱秘的鏈條,讓人記住這個無往不利的神秘宗門。
就比如說它的這種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