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上,一個老人,目光緩緩張開。
他的目光一開合,林蘇踏入招賢樓的一切進程,盡在他的眼中流過。
一管長笛,《漁舟晚唱》,老人眼睛就已經亮了。
一首妙詩,眼睛更亮。
第三關,一個移步,第四關,一道劍影,第五關,因果淚……
老人真正吃驚了。
文道手段,詩樂雙絕,竟然還通陰陽!
劍道大世界登峰造極,竟然還精通時間、空間、因果三道法則,而且全都進入源臺……
這種層級的天驕,進入了真凰一族?
林蘇深深鞠躬:“晚輩東域仙朝監察使林蘇,求見真凰族主!”
他的聲音一落,整個人突然憑空攝起,腳下光影變幻,前方一枚梧桐葉,梧桐葉大如天地,天地盡頭,一個老人慢慢轉身,鳳目細長,神態慈祥,眼中光影浮動,一時之間如同流過歲月千秋。
他就是真凰族主鳳長生。
鳳長生慢慢俯身:“你是東域仙朝監察使?姓林名蘇?”
“是!”
“如此天驕,入我真凰門,可喜可賀也!”鳳長生微笑。
“晚輩并非為入門而來!”
族主臉上的微笑僵硬……
跟他的部下,幾位長老一模一樣……
“不愿入門,那你今日前來卻是為何?”
林蘇道:“晚輩前來,只為跟族主言明一件事情之利弊。”
“哦?道來!”
林蘇道:“昊元宗江烈,穢亂宮帷……”
他將前因后果講了一遍,鳳長生眉頭微微皺起:“你竟然因為如此一件小事,而亂我招賢樓之規?”
林蘇抬頭:“族主覺得此事甚小?”
“那是自然!”鳳長生道:“江烈與仙朝之爭端,無非是一件骯臟的宮帷之事,一起史上司空見慣的皇位戲碼,滅其宗,斷其傳承已經夠過分了,紀昌陛下竟然還想將所有漏網之魚斬盡殺絕不成?需知上天亦有好生之德,得饒人處且饒人!”
林蘇道:“族主修為高絕,見解超脫,心性通達晚輩佩服,然而,族主可知尚有一個前提?江烈乃是異域青蓮宗的走狗,他穢亂宮帷,走的是昔日滅絕煙雨王朝的老路,青蓮宗已經將毒手伸入了東域仙朝。”
鳳長生眉頭微皺:“異域青蓮宗?消息確實?”
“千真萬確!”
鳳長生道:“即便是青蓮宗在后面生亂,又何需大驚小怪?青蓮宗插手各域皇朝都不稀奇,陛下若想將東域仙朝所有青蓮有染之人盡數清除,也是絕無可能,一個兩個漏網之魚,根基盡失本身已然翻不起大浪,何需大費周章?”
林蘇內心深深感慨。
這就是當世大人物的處事哲學啊。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別人看起來通天的事,在他們看來云淡風輕。
即便知道江烈是異域青蓮宗的走狗,在這位真凰族主眼中,恐怕也還比不上他家四長老的一份江湖情義。
他的意思很明白,放過江烈,以全四長老赤誠待人的江湖道義。
至于青蓮之禍,至于煙雨王朝毀滅之教訓,與他有毛的關系?
林蘇道:“族主以為四長老為何死保江烈?真的只是一番江湖道義?”
鳳長生原本已經耗盡了耐性,不想跟林蘇就這話題探討下去,此刻,林蘇一句話,重新將他的眉頭鎖起:“何意?”
林蘇道:“你家四長老,也是青蓮宗的走狗!”
鳳長生眼睛猛然一合,他四周的梧桐葉瞬間完全靜止,一股如同九天仙尊的壓力壓在林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