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還是強行將內心冒出的一點小火苗給掐滅。
收服一群來自無道世界的強者,看起來似乎很過癮,但是,貌似也沒卵用。
因為他們后面的路斷了。
而只能龜縮于這千里之地。
出不了囚籠的一群烏龜,攪不起三尺浪……
算了,我辦我的正事。
林蘇大衍一步一出,到了目的地。
那里,是一座深不見底的裂縫。
無道氣機濃郁到了極致。
有很多無道界的隱士在此閉關。
林蘇漫步而過,沒有引起任何人警覺。
步步深入,沒有任何警覺。
直到他一步踏出,四面的空間完全改變……
深入骨髓的幽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萬里星河一棵樹。
一棵樹,三段枝。
左側的那棵樹枝之上,不斷地變化,快速無倫,露珠凝結,露珠中生芽,芽快速生長,開花,花快速結果,果實快速成熟,繼而墜落,歸于露珠……林蘇眼皮只是眨上一眨,就親眼見證了一滴露珠從無中生有,到果熟蒂落的全過程。
中間那根樹枝,則是靜到了極致。
滿樹花枝紋絲不動,時間似乎在這里完全靜止,林蘇盯著這棵枝上的一滴露珠,足足一刻鐘,這滴露珠一直都是將滴未滴的狀態,真正可以憋死強迫癥。
而右側那根樹枝,緩慢地變化,但這變化卻更加讓林蘇觸目而驚心,因為這花枝不是開放,而是收攏,從盛開的花兒慢慢變成花苞,花苞又慢慢消去那一抹紅。
左側,時間快進。
中間,時間靜止。
右側,時間倒流。
這只是時間異象,而空間異象也是讓他汗毛直豎。
每一朵花、每一滴露珠似乎都是一個世界,越是仔細解讀,越是讓人后背冒汗。
時空法則第五境,源臺!
這大概也是到達第四境之后,才能真正感受到的。
這就是當年時空神殿兩名使者封閉這道缺口,采用的手法。
以時空法則進行封鎖。
不精通時空法則之人,休想越界半步。
時空神殿毀滅之后,仙域大世界對于時空法則極度忌諱,文淵書閣中都少有提及,縱觀全部藏書,沒有超過五境的記載。
基于此,這道門戶,恐怕無人能越。
而這些被堵截于千里禁域的無道中人,更加越不了。
看看前面這棵樹下的白骨森森,就知道他們有多拼,也知道他們有多無奈。
林蘇步步前行,似乎每一步都踏在空間的邊緣,每一步都游走于時間的奧秘,他的頭發一會兒白,一會兒黑,他的面孔也似乎在年輕與衰老之間反復橫跳。
喀地一聲,一根白骨在他腳下化為粉塵。
林蘇手一起,一塊石碑憑空出現,豎在他的身前。
他就此不動。
而他身邊,也有一個白發老人,站立不動。
這個老人站在那中間樹枝之下,完全靜止,明明是個活人,但似乎連眼珠都不會轉動,也根本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光怪陸離的空間,變幻莫測的時間維度里,兩條人影就這樣靜止不動。
外圍有動靜,一個老人憑空出現于裂隙之上,皺眉看著林蘇的背影:“此人何人?”
“以前從未見過,該當是個后輩,但一個后輩,卻為何能到達界門之前?怪哉。”
“怪是怪了些,但也終究是自不量力!”老人道:“看來君佐有伴了。”
“君佐圣人乃是精修時空法則之人,三千年前就已是四境,但依然化為‘定沙枝’下一尊人雕,由此可見,我等若想回歸故土,恐怕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位神秘的‘無’了。”
“長河半虛殿,灰衣大夢間……”老人長長嘆息:“寄希望于‘無’,亦是一場大夢,大夢三千年,究竟何日能醒?”
“稟圣尊!”外圍一聲急呼:“灰袍圣人瘋了,見人就殺……”
兩尊圣人臉色齊變,騰空而起,消失……
林蘇的內空間,周天鏡靈坐在地上,吃驚地看著前面的時空長河大浪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