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好幾次都氣得差點要動手。如果此行是自己的事,自然早就不客氣了。但這次是為了張生而來,玄月才發現自己的脾氣居然也可以這么好。
玄月在山門處等了整整一刻,才有兩名女劍修飛來,冷冷地道:「玄月是吧,師祖現在有空了,隨我來吧。」
這兩名女劍修年紀輕輕,都已是法相圓滿,天資根骨俱是不俗,但也著實無禮,直呼玄月之名。
玄月此時才知,自己居然連這口氣也能忍得下。
片刻后,玄月步入劍宮一間偏殿。
殿中共有五位劍修,上首主座是位面皮白凈、人畜無害的微胖劍仙,如同人間一富家翁。左右兩邊各坐兩位劍修。殿中諸人中,只有最弱一人略遜玄月。
此時大殿左邊首位的一位女劍修雙眉倒豎,喝道:「玄月,你言而無信,騙走我劍宮每百年才能孕育出的一把道劍,找尋種種借口不肯歸還!
本來你躲著不出,也就罷了,看在太初宮祖師面子上,我等也不至趕盡殺絕。但你居然還敢登門,可是覺得我劍宮是好欺負的?別說今日才只是落了你些面子,就是扣下你關起來,衍時也說不了什么!」
這女劍修氣機不顯,坐在那里就像是個凡人,連一絲劍氣都看不出來。但其實她修為高絕,比玄月還高出一線。她早就能登仙,現在只是在不斷打磨道心,追求圓滿而已。
玄月也知道她這話其實是在為自己開脫,當下施了一禮,朗聲道:「我此次拜山,實也是為此事而來。我也沒想到那把道劍居然會融入我徒孫的法相。此事確實是我的不是,自應做出賠償。」
右邊坐在首位的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睜開雙眼,緩道:「誰不知道你天青殿窮得跟什么似的,賠償?你拿什么賠償?」
這男子便是劍營當世兩位劍仙之一的馮寒舟。
這位發話,玄月真君亦要認真對待。何況當日衛淵渡因果大咒時,曾得他一劍之助。若是沒有那一劍削去部分因果,衛淵必無幸理。
是以從這一層過往因果的角度,玄月也是欠下馮寒舟天大人情的。
玄月真君清了清嗓子,道:「我天青殿雖窮,但言出必踐!今日此來,其一是想告知此債必還。其二也是想讓各位知道,那柄道劍用于我徒孫法相,一點也沒辱沒了劍宮。」
左首的女劍修冷笑:「不會是機緣巧合,成了個稀奇古怪的法相,就拿來當寶貝了吧?」
玄月真君重重地哼了一聲,聲音傳遍整個劍宮,一字一句地道:「老道只有一句話!與我那徒孫相比,劍宮仙劍法相雖多,但都是垃圾!」
這句話一出,劍宮瞬間沸騰,無數劍氣沖天而起!就連馮寒舟臉上也顯出了怒色!
此時富家翁模樣的劍宮當代宮主忽然睜開雙眼,一雙細長小眼晴的深處光芒一閃,冷笑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連玄月都變得奸猾了!這老道是遇上解決不了的危機,專程跑我們這里來攀親戚來了。來人啊,送客!以后但凡他在山門附近出現,就亂劍砍出去!」
玄月大驚,沒想到自已那點小心思居然被劍宮宮主一眼看穿!老道百思不得其解,覺得自己心機城府都是極深,不應該露出破綻才對。
然而劍宮宮主行事雷厲風行,根本不聽玄月解釋,左手二指并作劍指,隨意一指,玄月眼前就是景物變幻,竟是要被挪移到劍宮之外!
危急關頭,玄月一聲大喝,淬煉多年的法軀威力盡顯,居然扛住了宮主劍氣!
趁著爭來的一線時機,玄月大手一伸,手上已經浮現出天下劍家的法相!
這具體而微的法相含有一絲自張生處取來的劍氣,氣息與張生法相并無二致。
殿中似乎響起了一聲粗重的呼吸!
玄月眼前又是一花,劍宮宮主不知怎么的就出現在他旁邊,盯著老中青三位道人,一雙小眼晴早已彎成了一道縫。
他一把握住玄月手腕,以強絕的真仙修為將玄月的手拉到一旁,笑瞇瞇地道:「大家雖然很熟,但規矩還是要有的。現在,先把你的手從我親傳衣缽的法相上拿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