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雖不想搬,衛淵卻自有辦法。一個個文士出口成章,將青冥描繪得天下少有、地上絕無,然后就表示可以安排他們去青冥。去了青冥,家家戶戶都有地種。
自然,作為代價,村民們需要出一筆路錢,這筆錢不多不少,個人出不起,幾戶就能湊得齊。
路錢按村收,交錢之后就等著運人,一百人也是這么多,一千人也是這么多。
于是一個村子交過錢后,整村的人都要跟著上車。等村民們看到來運人的大貨車后,更是打消疑慮,老幼病殘一起上車。
村長、保正之流原本還在擔心運力不夠,已經提前說服村中五十以上的老人留下等死,但沒想到有老人強行要上車時,那些負責運人的卻并不反對。結果是老人家眷感激涕零,村長保正則是大為緊張,暗道不會是要運到某地爐中,被煉成傳說中的生人丸吧?
也有村長疑惑,私下偷偷商議,不明白青冥要這些都快走不動路的老人干什么。這些老人幾乎無法下地干活,活著只是徒耗糧食而已。有些山里村落,地畝貧瘠,都會時常會讓無法勞作的老人自去深山中求死。
所以這些人思前想后,也不明百衛淵想干什么。
其實衛淵在構思整個方案時,為了盡可能遷移百姓,收路錢是其中核心一環。這些民智未開的村民,只要哄得他們交了錢,他們就會不顧一切,咬牙也要上車搬家,免得花出去的錢打水漂。
按村收錢則是另一環。村里總有人想走,有人不想走。只要少部分人湊齊了村錢,余下的就都會想要跟著一起走,免得獨獨把自已落下。還會有少許無賴,死乞白賴的也要上車,反正他們沒出錢,這車不上白不上。
至于老人,青冥中又不缺那點糧,衛淵下的命令就是能動的全部帶走。再說也不算空養,老人多多少少也能貢獻點青氣。
如是簡單一招,數日內整個余陽郡就是十室九空,郡內合計一千一百萬人,有一千零五十萬都在前往青冥的路上。
在余陽刮地皮的同時,衛淵的大軍也沒閑著,迅速殺出余陽,兵分三路,一路主力直逼趙國王都,另外兩路左右散開,繞了個大圈,準備各自把兩三個郡兜進來。
同時浮舟飛艇不斷來回,運來大量肉質罐頭,大軍每到一處,就得當著當地老百姓的面煮肉吃,一邊吃一邊給他們介紹《青冥自由居留計劃》。
這一計劃簡單說就是無論是誰,只要到了青冥,就可以留下,有肉吃,有地種。
只不過在實施過程中,前線士兵們嫌這個名字太過文終終的,老百姓聽不懂,于是就給改成了「青冥自由吃肉種地計劃」,大家一聽就懂。
過程中還有個小插曲,前線戰士嫌肉吃得太多,太過油膩,紛紛要求增加水果蔬菜。
有的戰士實在吃不下去,就將自己的軍糧隨手分給周圍的趙國百姓。百姓感恩戴德,無以復加,于是衛淵時不時會有零碎氣運進賬,八百一千的,雖然不多,但勝在細水長流,且能讓道心更加通透。
此時衛淵身份不同,戰爭重心也與過去不同。因此他未去前線,而是留在余陽郡城,坐在崔叔同的書房里,拿起一支崔叔同平時常用的極品狼毫,研上半塊崔叔同舍不得用的龍涎香松煙墨,鋪開專供趙王的簪花銅版玉紙,開始演算題目,繼續生啃《荒界初探》第八章。
荒界初探放在青冥中已經有一段時間,且在衛淵有意設計之下,閱讀此書的凡人先后已有數萬。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能夠啃得過第八章的,包括韓力、君未知在內。
這讓衛淵暗自竊喜之余,也明白了在算學領域,人多沒用。
熔龍當年只學了半個月,自己再思考一個月,就寫下了《荒界初探》,然后衛淵攜整個人間煙火數萬人,耗時許久,連第八章都啃不下來。
衛淵正在紙上涂涂抹抹,忽然心有所感,慢慢抬頭,就見房間中坐了個青年修土,劍眉星目,
說不出哪里特別好看,但是哪里都好看,自上而下,由內而外,毫無死角,每一個角度都可以拿出來給潘安宋玉當模板。
這修士寧定坐著,手中既沒有折扇,也沒有茶杯,一雙手隨意放在腿上,光潔如玉。手上沒有玉鐲,也沒有扳指。任何飾品都會拉低了這雙手的品位,
修士的聲音清冷中透著寧定溫和,有如雪山冰川融化、沿山而下的溪流,說不出的悅耳動聽:「我與紀國六妙不同,他不需要人,而我需要。你現在差不多也擄了小兩千萬人,搬空了兩個郡,是不是可以收一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