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之地,顧名思義,地勢起伏多山,土行為主,以土生金,是故礦產豐饒。
衛淵一邊嘗試定位,一邊抓緊時間重新了解山民習俗。山民以部落群居,多個部落會聯合成國度。國度內部多采用元老議事與強者獨裁混合體制。山民冶金發達,建筑工藝高超,特別有一種名為「碎巖」的種族天賦。覺醒天賦者鑿石如敲石灰,一夜之間就能在山中開鑿數丈。
山民有兩種不同個體,大部分比常人稍微矮小,但格外敦實。少許則是異常高大,通常可以高過兩丈,比兩層樓還要高。當年衛淵小考,就是遇到了一個被鎖定了修為的山岳巨人。結果那一戰,衛淵靠著蠻力折服了明王殿主。
山民之強,絲毫不輸于遼族、巫族,地位都是幾百萬年中打出來的,在山地,他們就是當之無愧的王者,機動性、持久性拉滿,再加上天地加持,以及遠古巨人的坐鎮,可以說,有連綿山區的地方,就是山民的天然主場。
是以衛淵看到無盡的礦藏之時,不光是高興,還有深深的警惕。人族要用的礦藏,也是山民要用的,這點世間各族并無不同。
此前這一帶可能是被世間忽略的角落,但衛淵現在已經從來不相信世間會有僥幸,所以這片礦藏一旦開發,必有爭奪。如若不能干掉一切來爭奪的競爭者,就說明自己不配得到這一切,這就叫德不配位。
所謂有德者居之,鏟平一切不服,即是有德。
衛淵站在山民土地上,獨立絕峰之巔,環顧方圓世界,姿勢、角度、光照、服裝都是無懈可擊,一時感覺已經站在人生巔峰。
若是連邊界的山民都干不過,又怎配人間煙火這等法相,怎配得上黃泉、凈土兩重洞天?
此時此刻,衛淵只覺偌大天地只剩下自己一人,有種無處覓知音的孤獨。
自然,此時此刻,寶蕓、紀流離、風聽雨、元妃啥的,熔龍、蘇雪晶、紅葉之流,都自動在記憶中消失。
至于張生,卻又不同,只憑一個青年道人,衛淵就覺得這是自己人,能與她站在一起,與有榮焉。
衛淵站了好一會,都沒有人路過,只得自己從峰上下來了。
然后衛淵召集在山民領地的太初宮諸修,商議擴張事宜。衛淵首先提出當下首要任務:擊退注定會來的山民。然后是第二首要任務:建立起一個能夠自給自足的基地,以戰養戰,先把這塊地占住。最后是第三首要任務:發兵紀國,為國平亂。
衛淵提完目標,諸修皆是不說話。衛淵就有些疑惑,問:「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諸修道:「這么簡單的事,會有人不明白嗎?」
衛淵當即道:「那好,就按此處理。」
諸修都各有分工,每人都有一攤事,大家又都是師兄弟,配合起來毫無問題,當下就領了任務,自行湊一起商議了一下,就明確了每個人要干些什么。于是各自散開,去做自己手頭上的那攤事。
衛淵則是閉關打坐,返回人間煙火,去審最新落網的心魔。這次是第十九個心魔了,衛淵早已麻木。
但是當衛淵趕到現場、看到十幾個被關在陣法中的凡人,再看到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聽到那熟悉的好涼,衛淵當場暴怒。
這個時候,衛淵才發現自己真正動怒時,既不想說話,也沒有表情。
讓衛淵動怒的并不是一切又重來了一遍,而是又來了一遍后,仙植們處理的結果還是一樣。
食仙藤堅持認為被自己的化妖水澆過,沒有變化就是沒有問題。冰璃神木堅定認為她就是有問題的,沒有理由。一定要一個理由的話,騷就是理由。
一切都跟上次一樣,衛淵感覺,所有的凡人都在對自己冷笑。
仙植都是自己挑出來的,心魔嘲弄仙植,衛淵就覺得心魔就是在嘲笑自己。問題是,自己都看出了兩次一模一樣的場景絕對不正常,難道這些仙植比自己還傻?
衛淵發現,自己或許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仙植們如果去掉了仙靈氣,去掉了高高在上的位格光環,或許真的很不聰明。
衛淵來到那粉妝少女面前,半蹲下,伸手抬起她的小臉,仔仔細細地看著。
少女本能地往后縮了縮,但又不敢真的躲開,任由衛淵的手扶住下巴,將臉揚了起來,然后細細地叫了一聲。
衛淵認真地看了一會,然后起身,再看看周圍仙植。
眾仙植神情不一,都各有表情,只有緋色眉毛的少女有些茫然,不明白眼前這一切都是在干啥。少女陰陽則是依然寧定站著,一副靈氣不足的模樣。
衛淵起身,道:「所有的人都關押,不許互相交流,也不許任何人和他們有任何接觸,更不許說話,以任何方式都不行,一個字都不行!」
冰璃神木皺眉,道:「可是”
衛淵此時一直壓抑的暴怒突然爆發:「再說可是,就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