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上戰局漸漸穩定,衛淵也從最初的震怒中恢復。他神識一遍遍掃過人間煙火,找出那只潛入的心魔才是關鍵。有這只心魔在,就相當于不斷給天外魔物發送定位,衛淵的心相世界也會不斷遭遇侵蝕。
其他修士這一階段心相世界剛剛成型,又小又荒涼,就如一個寸草不生的小院子。一只心魔就算潛入也無所遁形,雙方會即刻展開正面對決。
但衛淵不同,人間煙火現在形態已經和許多御景后期并無不同。御景后期名為諸界自生,需要有兩個洞天方為圓滿。而且人間煙火中生靈無數,光是凡人就近兩百萬之眾,一個心魔潛入其中,就如一滴水入大海,根本無從找起。
認清現狀之后,衛淵就轉換思路,先去看少女陰陽。陰陽依然安靜站在自己的陣法中,這個陣法乃是天成陣法,自合天地大道,比絕大多數后天設計的陣法都要厲害得多。除了衛淵之外,陣中沒有任何生靈進得來。
衛淵繞著陰陽轉了好幾圈,確認她安然無恙后,方才放心。隨后衛淵命她留在陣中,不得隨意出陣,免得被心魔侵蝕。
哪知此時傳來一個微弱的意念,大意是自己天生諸邪不侵,不懼心魔。這個想法既微弱,又斷斷續續,根本沒有語言,只是一個模糊的念頭。
衛淵看看周圍,這才確認這個念頭是從少女陰陽傳過來的。衛淵有些疑惑,感覺現在仙植化形后,一個個都精得跟鬼似的。作為人間煙火總樞紐的陰陽,怎么還是這么一副靈智初開的樣子?
但此刻情勢緊急,衛淵也來不及仔細甄別,只能她說什么就信什么。以少女陰陽位格之高,心魔想要侵蝕她而且不露痕跡,確實不太可能。
然而為了穩妥起見,衛淵還是要做最后的檢查。他這個念頭才動,少女陰陽身上的衣服就全部脫落,散落在腳邊。
衛淵先是詫異,然后苦笑,仔細檢查過確認沒有心魔入侵跡象,這才放心。但是她站著不動,衣服卻不會自己穿上。衛淵也只能代勞。
好不容易讓她恢復原狀,衛淵才松了口氣。這時候心魔要是出現的話,衛淵覺得她不會有事,但自己怕是事情就大了。
此時在陣法外,眾多凡人正在奔走忙碌,應對天外邪魔入侵。他們都對近在咫尺的陣法視而不見,但其中一人耳孔深處忽然睜開一只眼睛,遺憾地看了眼陣法。它感知到衛淵的心境出現了很大漏洞,可是卻被天生陣法阻隔,無法接近,只能眼看著一個天賜良機從身邊溜走。
片刻后,衛淵領著少女陰陽從陣中走出,直接出了人間煙火,進入極樂凈土。
小廟依然清靜,紅蓮小和尚還在四處灑掃,蓮燈靠坐在門口發呆。見衛淵走進,蓮燈立刻跳了起來,搶先迎上,施禮道:“界主風采更勝往昔。”
衛淵對蓮燈這做派頗為無奈,問:“眼下非常時期,心魔入侵,這里可會受到影響?”
蓮燈笑瞇瞇地道:“有我等在,心魔若來,不過是自投羅網罷了。”
衛淵就放下心來,向菩提化身的紅蓮招了招手,道:“你隨我來。”
哪知蓮燈卻道:“他若是走了,此地就不安穩了。”
衛淵這才恍然,蓮燈方才所說‘我等’二字,原來重點在那個等上。再具體點,就是紅蓮菩提才是關鍵。這個蓮燈不愧在佛前聽了上百年的經,是個會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