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傳送門走出的剎那,崔聿就被強烈之極的陽光刺得閉上了眼睛。
衛淵則是身心內外,每一粒最微小的血肉都在舒服地呻吟著。在這里,風也和煦,陽光溫暖,每塊巖石都在唱著歌,沖著衛淵露出了笑臉,甚至想要撲到他懷里去。
衛淵大為詫異,走的時候荒界還不是這樣的,難道說熔龍法軀回歸天地,讓整個荒界變化這么大?但這樣的荒界,還怎么淬體?
這時就聽旁邊一聲呻吟,崔聿沙啞著嗓子道:“不行,我受不了了,能不能趕快找個蔭涼點的地方……”
衛淵轉頭一看,就見崔聿滿臉通紅,頭頂升騰白汽,被烤得眼神都有些茫然了。這才幾息功夫,崔聿已經快要被曬昏過去了。
衛淵這才想起自己剛進荒界時也是沒多久就被曬得受不了,崔聿肉身遠不及當時的自己,幾息就堅持不住了,看來荒界太陽的威力其實沒什么變化,只是自己變強了。
衛淵先以神識掃過周圍,然后就發現神識覆蓋范圍竟是出乎意料的大,居然將三千里范圍內的一切都收于眼底!
神識掃過,見周圍一片荒蕪,沒有要塞也沒有據點,更沒有炎妖,衛淵就放下了心,攜著崔聿飛到一座石臺下,徒手切下一塊塊巖片,再修剪好形狀。
崔聿見衛淵撕巖石如撕豆腐,也想幫忙,結果伸手一抓,巖壁紋絲不動。再抓,依舊紋絲不動。
崔聿不信邪,使出吃奶的力氣和化奶的道力,全力一抓,結果手指鮮血淋漓,石塊仿佛嘲弄一般,還是紋絲不動。
衛淵一邊將手中石塊用手切成一張張薄如紙片的單片,一邊道:“這里的石頭都快要跟御景靈寶一樣硬了,你弄不動它們的。”
崔聿這才死心。至于為啥衛淵能撕得這么輕松,崔聿根本就不想問。以他對衛淵的了解,一會衛淵就會自己說的。如果衛淵不說這個,那么一定會有其它更需要嘚瑟的。
轉眼間衛淵就用新制成的材料搭了個遮陽棚,然后用一張張薄石片調整著透射陽光的量,示意崔聿躺在棚下,然后讓他自行記錄身體內部變化數據,回去后提交給人間煙火,再慢慢分析。
荒界的陽光可以直透臟腑,異常神奇。崔聿咬牙苦忍,體會著那種在極微小層面不斷被破壞又不斷新生的感覺。
此時崔聿忽然發現法袍護甲正在飛速腐朽,嚇了一跳,急忙起身飛速脫下,然后置于身下。再躺在了上面。他這身裝備價值不菲,還是靠著家里支持才有的,若是在這里毀壞了,再補充就會相當心疼。
衛淵倒不是很在意身上法袍,現在荒界對他比以前溫柔得多。不過衛淵也隨手脫了法袍,沐浴在陽光下,一邊在地里尋找著精礦,一邊教崔聿荒吼。
崔聿試著運行,隨著一個個音吼出,體內血氣激蕩,生機明顯增強,陽光的破壞也變弱了一些。
教給崔聿的就不是單純一個音了,而是數十個高低不同的吼音組合。等全部教完后,衛淵索性將這些音連了起來,再填上詞,吼道:“咱們修仙的人……”
崔聿跟著吼叫,雖然覺得莫名羞恥,但這里又沒有旁人,無須那么在意。這么一吼,氣血生機就是飛速增強,慢慢也不是那么難捱了。
衛淵就讓崔聿曬太陽,自己則是在周邊地里挑挑揀揀,翻找天然的荒鐵精礦,準備帶些回去。
忽然,衛淵看到前方地面上居然有一塊面盆大小,通體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石塊,不知是何種珍稀礦石。但能在荒界顯得與眾不同的,都是極品中的極品。
衛淵大喜,立刻走過去,抱著石塊一拔,但石塊就像長在了地里一樣,凝然不動。
衛淵這時才意識到不對,就見石塊下方土石突然化成了細砂,不斷向兩邊滑落,然后露出一條如同管道似的觸手。
衛淵順著觸手往上看,然后就看到十余丈外,觸手上睜開了一只大眼睛,對著自己眨了眨。
衛淵頓時松了口氣,沒好氣地道:“九目大人,您是來殺我的嗎?沒被殺死也要被你嚇死了!”
九目道:“你好大的膽子,還敢偷回荒界!就不怕我拿下你,回去邀功嗎?”
衛淵全然不在意,道:“熔龍對你的評價還是很高的,你不會干這種事的。”
九目立刻興奮了:“熔龍他都是怎么夸我的?快仔細說說!”
衛淵一窘,他怎么知道熔龍如何評價九目的?只不過衛淵覺得強者惺惺相惜,越是站在高處,越是在意頂級強者對自己的評價。所以衛淵試著一說,果然九目就把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