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飄浮著上百影像,都是力巫與炎妖的戰斗。每個影像內容都不相同,力巫的天賦技能和使用裝備也不一樣,他們的對手有時是荒蟲,有時是炎妖,有的是禽龍,數量從一個到幾十個不等。
每段影像中力巫戰死,就會重新開始。而新影像中的力巫會根據對方的殺招進行調整,然后重新開始戰斗。這上百個影像,就是上百個推演的進程。
衛淵寫一會教義,再修改一會力巫身上的盔甲,如是循環。當衛淵設計一個盔甲部件時,列出了密密麻麻的數字,且畫了上百張簡圖。光是弧面平一點還是鼓一點,在熔龍眼中沒有任何區別,但衛淵卻是算了好幾張玉紙,然后發現走錯了方向,于是又撕了重新算。
熔龍安靜地看了半天,方問:“算這些有什么用處嗎?”
衛淵抬頭,看到熔龍,一點也不驚訝道:“這些弧面弧度不同,能夠抵御分散的力度也是不同。還有它們抵御不同道法時的效果也不一樣。這些都要算過才知道該如何修改。最終或許提升只有一成多點,但只要要害處的防御能夠提升一成,整體存活率就能大幅提高。具體我還沒算出來,大致應該提升一倍以上。”
衛淵揉了揉額頭,嘆道:“算學一道實在太過艱難,看來它并不打算跟我做朋友。”
熔龍拿起一張玉紙,看了眼就放下,再拿起一張,然后再放下,然后苦笑,道:“看來它更不想跟我做朋友。”
如此一來,衛淵倒是和熔龍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熔龍目光一轉,又看到桌邊上迭著一迭玉紙,已經裝訂成書。他隨手拿起,就見封皮上寫著《荒鋼盔甲煉制原理》。
熔龍打開細讀,整本書從荒鋼煉制講起,再到部件煉制的不同方法,再后則是幾種常見力巫修煉流派適用的盔甲設計方案。
在全書的最后,衛淵還單獨開了一章,專講如何修剪力巫多余肢體。通篇最后歸于四個字:過猶不及。
熔龍仔仔細細地看完全書,特別是最后一篇,更是反復讀了三遍,最后目光在過猶不及四字上停留許久,方才將書放下,道:“僅僅是最后一篇,就已近道。過猶不及四字,對我力巫一族提升之大,難以想象!”
熔龍停頓了一下,方感慨道:“以前的力巫樸素到近乎歸真,法軀凝煉如鋼,巫法至簡至純,卻能毀天滅地。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一股歪風遍襲整個力巫界,肢體以多為美,以奇為美,再也不是過去的至剛至強方為至美。
而且誰若反對,還會被群起而攻之。主要是上面那些天巫,也都是如此。于是上行下效,漸漸就變成了今天的樣子。沒想到,我在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過猶不及’四字。光是這四個字,就足以再開一條道途。”
衛淵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道:“我倒也沒想那么多,就想著怎么以最小代價、最高效率實現力巫戰力的最大化。一切都是圍繞著這個主題在規劃的。”
熔龍道:“但我有一事不明。你現在做的,已經遠遠超出所有巫的預期,這本書的價值,并不在我在圖書殿所放的那些道途之下。你是為了什么?就只為了要我一道氣運?”
衛淵有些疲累,揉了揉眼睛,嘆道:“我本來也不想的,但是和炎妖打了一場大的,我才發現,真正的危險其實在這里。要說大局,這里才是真正大局,事關本界生死存亡。”
“你都發現什么了?”
衛淵道:“……炎妖并不是天然生靈它們是被造出來的。”
“我還以為你到最后也不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