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刑天之主,仿佛褪去了神魔道子的光環,就如一個不能入道的凡人青年,正向自家未曾長大的弟弟,言說著今日又挑了幾擔土石,又賺了多少工錢
罷了,一個氣運童子而已,再有一甲子歲月,當能重新選生培育而出,若是費了面皮去討要,倒是反而失了戮族的面皮和氣量,徒生因果。
至少損失遠小于妖廷靈尊當然清楚,既然謀劃龍下淵失利,所受的損失足以令一眾妖圣捶胸頓足。
第八明凰正盯著神魔道子的一舉一動,目光灼灼若火,同時也無奈地看著龍下淵,這點距離似是伸手便可觸及,卻又似遠在天際。
一個明悟出現在她的心頭,金鱗落到了刑天之主的手上,或許,就真的就回不到妖廷了。
她身為真正明凰的偽身,本身也有圣尊之位,無論人族還是妖族,英才也見過不少,于神通玄妙上更算得上見多識廣,但如此錚錚烈烈的道子,如此克制妖族的后羿神魔,卻是聞所未聞。
人族天宗眾多,這刑天之主哪怕去修劍道,哪怕去證蠱道皆是大好前路,怎么偏偏卻走了后天神魔的路子。
罷了,且以這副妖軀來掩護真正的明凰,且以這條性命來賭上一支落鳳箭。
“你等真鳳困陷于后羿箭下,我等靈尊卻深惱尸鬼斬戮族之運,來補他命”
薄春靈尊幽幽嘆了口氣,語氣中多出絲絲悵然,“大家皆是陷在了淵劫之中,都想掙開束縛,都想破開前路,只怪人族這些道子實在太過妖孽,攪動著森然殺劫。
說起來,可能不僅你我如此同樣的想法,照我看,那些大自在天子,眼下怕也是難得悠然自在了。”
“只希望這是人族氣運的回光返照吧。”第八明凰的玉顏上似是有著深深的期盼,喟然一嘆,“不過戮族還需再壯大一些,才能多搶幾分人族之運。”
若是那些靈尊能消化,明凰恨不得請陰絡和陽圖各自為戮族讓出一域之地,不過戮族眼下的底蘊終是太淺,還需要一些時間來孕育打磨。
如此一來,在戮族能與金玉麒麟分庭抗禮之前,還是需要陰絡妖廷和陽圖妖廷來頂`住人族天宗的壓力。
第八明凰抬起鳳目,正好對上了姜默舒直視過來的凜凜視線。
她知道對方已然生出了殺機,這令她遍體生寒卻又于靈臺中生出一抹慶幸。
長生久視若是就這么終結于此,倒也不算什么,何況是死在刑天之主手中,更何況是隕落于落鳳箭之下。
茫茫碧落,天上人間應一諾,死得其所,當賀
人皇大座身后的明光已然越來越多,顯得愈發晶瑩剔透,仿佛孔雀翎羽耀艷于天地兩間,璀璨奪目,幻麗絕倫。
悲蝶仙尊面容平靜地主持著人皇大典,沒有絲毫急迫,也沒有半分焦灼,仿佛已然隕落的畫朽仙尊不過是一個笑話。
蝴蝶若想看到不一樣的風景,少不得要超越自己的極限,或是迎著漫天風雪,飄然飛向空曠的它處天地,或是進退之間無所謂被怪罪,被詬病。
先天弗違,后天不老,不過是陰陽劃分黑白面,不過是靈池生出并蒂蓮,不過是踏上了不一樣的路途遠。
她與刑天之主,不過是各為所執,各呈其誠,一個奪了先天,一個煉了后天。
乾坤間,殺心光照一燈燃,寸石妄求于補天,當是應了他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