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將軍府門下淌了出來,有些烏黑有些粘稠,像是混了朱砂的糯米漿液,里面還有些像紫薯絮般的肉筋,面色蒼白的管家盯著那處,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扶著門佝著身子開始嘔吐。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斥喝聲,然后是被粗魯敲打的聲音,隱約間聽到喝罵仿佛是說將軍府有人逃脫,一名親王府的家將騎在馬上厲聲喝道“一個都不能少”
通議大夫府后宅花園某處墻上,有幾道劃痕和血跡。
“少爺你聽話,你不能出去,讓小楚去,讓他去吧”
離此地不遠處的柴房內,一名渾身是血的將軍府管事,望著身前兩名四五歲大小的男孩兒,枯唇微微翕動,聲音沙啞的極為難聽,滿是皺紋黑泥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掙扎,一直掙扎到老淚擠出眼角,渾濁的厲害。
羽林軍沒有花多長時間,便找到了這間柴房。
看見柴房內倒斃的老少二具尸體,進行查驗之后,那名校尉猶有余悸地大聲報告道“一個不少,都死了。”
都城長安郊外有座高山,山峰半數隱于云中,后山面西的懸崖峭壁之間,有一個人影正在其間緩慢上行,這個男子的背影極為高大,單衣之外穿著一件黑色的罩衣,手里提著食盒。
迎風搖晃行到一處山洞外,高大男子坐了下來,打開食盒,取出筷子,夾一塊姜片送入唇中仔細咀嚼,又拈兩片羊肉吃了,滿足的嘆息贊美一聲。
夕陽下的都城長安,逐漸將被黑夜籠罩,遠處隱隱有積雨陰云飄來。
高大男子望著都城某處,感慨說道“我仿佛看到當年的你。”
然后他抬頭望天,右手持箸指天,說道“至于你,飛的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很明顯,這兩句話的對象是兩個不同的人。
略一沉默,高大男子端起手邊的米酒一飲而盡,舉著空酒碗望著天地四周都城左右敬頌道“風起雨落夜將至。”
說風起時,有風自山外來,吹的衣襟呼呼作響,巖間老樹急劇搖晃,山石簌簌直落,雨落二字出他口時,遠處飄至都城上空的雨云驟然一暗,無數雨絲化為一柱,自最后暮色間傾盆而下,當他說完這句話時,黑夜剛好占據半邊天穹,漆黑有如冥君的瞳。
高大男子重重放下酒碗,惱火咕噥道“真他媽的黑。”
黃昏的荒原遠方懸著一顆火球,它散發出的紅色光線像一團體積巨大的火焰,緩慢而堅定地逐漸蔓延開來。
原野上積雪融化后初生的苔蘚,像燒傷后的疤痕一樣涂抹的到處都是,四周一片安靜,只偶爾能聽到上方傳來的鷹鳴和遠處黃羊跳躍時的聲音。
空曠的原野上出現了四個人,他們聚集到一棵荒原不多見的小樹下,沒有開口打招呼,很有默契的同時低頭,似乎樹下有一些很有趣的東西值得認真研究和思考。
兩窩螞蟻正圍繞著露出寒土的淺褐色樹根進行著爭奪,或許是因為這片荒原上像樹根這樣完美的家園難以找到第二個,所以這場戰爭進行的格外激烈,片刻后便殘留了數千只螞蟻的尸體,似乎應該很血腥慘烈,但實際上也不過是一片小黑點而已。
天氣還很寒冷,樹下那四個人穿的衣服卻不多,似乎并不怎么怕冷,就這樣專注地看著,不知道看了多久,其中一人忽然開口低聲說道“俗世蟻國,大道何如”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