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吃完年夜飯,領完壓歲錢紅包都歡天喜地的跑到門口去放爆竹鞭炮。
大人們也各自去村子里找朋友走動聊天打牌,只剩下林秀清還在忙碌著收拾殘局。
屋內的電視機里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歡快的音樂和幽默的小品,讓林秀清光聽著就越忙越有勁。
這幾年是她過得最開心最富足的幾年,即使一個人忙碌著,她臉上也洋溢著喜悅又幸福的笑容。
腳邊還有兩只小奶狗從窩里跑出來,圍著她腳邊打轉。
她擔心給它踩了,輕輕的往邊上踢一下,結果小狼狗翻了個跟頭,然后又跑過來她腳邊。
瞬間她好像也明白了,為啥全家好像都挺喜歡狗的。
等把家里的里外都收拾完,她也才有空去洗澡收拾自己,也才有空把金項鏈跟金手鏈戴上。
葉耀東夜晚發現她帶著金項鏈金手鏈,也更滿意了。
1988年,初一。
凌晨就下起了大雨,嘩啦啦的雨聲,絲毫不能澆滅孩子們往外跑的熱情,他們都還有一口袋的鞭炮還沒放。
葉成湖跟葉成洋穿著雨鞋,一人撐了一把傘,站在雨中轉著雨傘,眼熱得廊下的葉小溪直跳腳。
葉耀東就是在他們這一片吵鬧中吵醒的。
“爹,哥哥不給我雨傘。”
“那大年初一把哥哥打一頓吧。”
葉小溪立馬積極點轉身去拿鞭子。
兩兄弟看著鞭子都送到了葉耀東手里,頓時有些心里沒底·—
“爹,今天大年初一————
“你們也知道大年初一?看一下你們身上的水,跟你們的腳后跟。”
兩兄弟低頭一看,身上的新棉襖都半濕半千了,腳后跟更可怕,不知道什么時候,屁股以下的褲子已經甩了一大灘的泥漿斑點。
“爹,我去老家叫爺阿嘛過來吃飯。”葉成洋麻溜的跑了。
葉成湖也拿著雨傘跑,“我也去。”
“我也要—.”
葉小溪急得團團轉,也想要往雨里沖去,葉耀東趕緊拎住她的衣領。
“想被打死嗎?下雨還往外沖。”
她一看鞭子,也不想動了,這鞭子還是她塞到他爹手上的。
“我去找狗狗。”
她躬著身子從他手底下逃離,然后往屋里鉆。
葉耀東也覺得自家三個是真的鬧騰,他沒怎么在家,也就前天傍晚才回來,
才待了一天就感覺有些頭大。
他也跟著進屋,然后跟阿清講一下兩個混小子。
那小把戲他還能不知道?
明明身上已經被自己去雨里玩,弄濕了臟了,結果去叫一下他爹娘過來吃飯就有了完美的理由,可以推卸責任。
“這初一竟然就下雨了,還是大雨。”
林秀清附和,“是啊,看樣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雨停,過年都沒氣氛了。
“嗯,就年前有氣氛,現在過年氣氛都沒了,明天要是有雨的話,就不能陪你回娘家了。”
“這個都沒關系,什么時候沒雨路況好了就什么時候去,沒去也不要緊,等什么時候他們去市里了,我們再去也沒區別。”
“我就擔心沒空,初五店鋪就營業了。等初十左右,我就打算去省城,呆個四五天左右,不管有沒有收獲,十四左右回來,十五熱鬧看好,十六十七左右就出發舟市。”
“你根據你的時間安排就好,我這里不要緊,到時候看吧。”
“嗯。”
浙浙瀝瀝的小雨一連下了好幾天,把年味都下沒了。
好幾天路上都見不到幾個人,只能斷斷續續聽到一些孩子往雨里、水坑里扔鞭炮的聲響。
家家戶戶都只能待在家里,村子里一下子就感覺沉寂。
但是等去到個別一些人家里時,就能發現,原來沉寂都是假的,戶外活動都集中到了戶內,到處煙霧繚繞,個個手里都拿著一把錢,站在凳子上。
這該有的特殊年味還是不能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