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環繞在枯槁干尸周身的星光如飛蛾撲火般融入了她的身體。
這是生機。
以衍天訣生死篇作為媒介傳遞而來的生機。
一頭來源天苑,一頭連接那具女子干尸。
當洞內源炁達到某個臨界點,那些星光開始開始加速繞動,化為一道道瑰麗的光圈潑灑耀眼光幕將干尸的身軀徹底包裹。
拖得丈許的白發便如活死人肉白骨般迅速染上了一縷縷代表生機的墨色,遍布肌膚表面的皺紋開始快速消散,干癟的肌肉快速充盈。
時間在這燦爛的光芒中滴答而過,
當那陣紋迸發出最耀眼光幕之后,洞內瞬間再度陷入黑暗。
但下一刻,
洶涌炁機席卷震蕩空間,
一雙湛金之瞳于黑暗中緩緩睜開,猶如黑夜的繁星。
不著片縷的少女身材凹凸曼妙,輕柔的說道:
“應劫之時,我倒是沒想到自己還能活過來,更沒想過是以自己原本的身體。”
“........”天苑沒有應聲。
天夜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黑暗。
那里,發絲如雪、生機衰敗的天苑已然跪坐于地,白色裙袂染上自五竅流下的嫣紅鮮血。
衍天決生死篇的秘術之一。
獨屬于監天閣閣主與圣子圣女們的祭生之法。
當監天閣遇到覆宗之難,或永夜劫難之時,其余人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生機渡給習得衍天訣的最強,讓其擁有絕對的力量去面對劫難。
閣主親自成為祭品應當還是監天閣歷史上的第一次。
感受著體內那如舊的澎湃力量,天夜窈窕身形浮空而起,踏虛前行來到了那虛弱的女人身邊,俯瞰著她,輕嘆一聲:
“何必呢....”
說著,天夜垂下那雙重新亮起的湛金之瞳,看向自己那白皙嫩滑的手掌,輕聲道:
“當年我將神魂以道韻封印于魅神櫻樹之內以求渡劫之法,兩萬年的時間將真實的記憶碾得零碎,那場如夢幻境已然讓我分不清自己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天苑抬起了眼簾,盯著面前懸空的少女,淡金色的美眸虛弱而決然: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輩您是‘天衍’。”
天夜沒有否認這個身份,而是說道:
“我已跳脫出神無之態,它桎梏我不了我。”
天苑虛弱的深吸了一口氣:
“衍天訣,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個人,前輩您也不會例外。”
聽到這略顯古怪的話語,天夜倒也沒有意外,勾了勾唇角:
“你能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語....是因為生機耗盡,導致神無之態被破?”
天苑沉默了少許,強撐著身體,站起了身子,平視著眼前的赤裸少女,道:
“我這一生都是為監天閣而活,衍天訣只是在幫我更好的做出正確的決斷。”
說著,天苑唇角再度淌下一縷鮮血:
“我已按先輩所述,將天衍的神無之態激活......”
天夜再次打斷,雙手環胸,托著香腮,纖指輕點:
“別一副要托孤的樣子,我可從未應允你的請求,而且你就不擔心..我直接投敵么?”
天苑沒有任何遲疑:
“...縱使前輩你跳出了神無之態,但它總會在你心底留下一些東西。”
天夜沉默少許,然后笑了,像是在笑蚍蜉望月,但卻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