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瑤,何事如此著急?”
溫潤平淡的聲音自內院廂房中傳出。
坐于廂房案牘之后,許元瞥著被推開的房門。
光線順著晨曦的屋檐灑落室內,跑來通報消息的許歆瑤似乎十分著急,面色漲紅于門前躬著身子,雙手撐膝,鼓鼓囊囊的胸脯不斷起伏喘息。
而與她形成鮮明的對比,是廂房內青年臉上那古井無波的神色。
大喘了幾口氣,許歆瑤抬手擦去額頭滲出的細汗,快速的說道:
“三哥.婁總長她不能進入內院,便讓我來通知三哥你,她說她說青墨姐姐的師父去世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時,許元并沒有流露任何慌張,輕聲道:
“冷靜點。”
“可是.”
“朝廷送往劍宗的那份禮盒為兄早已知曉。”
許元抬手打斷了這小四焦急的語氣,輕聲道:“這些日子父親雖然將我身上一切的繁雜政務卸去,不過偶爾卻也會捎來一些零碎的重要消息,其中便包括這份朝廷贈禮。”
許歆瑤聞言打量著這老哥的神色,見其真的沒有異色表露,方才遲疑著問:
“那三哥你不擔心青墨姐姐的反應么?”
許元動作平緩的將手中《黑鱗》的古籍放下,沉吟了片刻,輕聲道:
“我當然擔心,但家國大事面前兒女情長總顯渺小。”
“.”許歆瑤眨巴下眼睛,有些擔憂。
許元深吸了一口氣,不疾不徐的說道:
“歆瑤,為兄可是親手遞上那封平稅仙法之人,早已沒了任何理由去勸阻父親行此之舉,因為這是給全天下宗門的一個警告——不尊朝堂政令者,殺無赦!”
許歆瑤骨子里溫柔善良讓她有些無法接受這個說法,輕抿紅唇:
“只是因為.一個警告?”
許元搖了搖頭,指了一下案牘對面,示意許歆瑤坐下:
“當然不是,
“給劍宗送去那雙斷腿,
“于朝堂內部,能坐實冉劍離死在了北狩之事,讓皇族騎虎難下,一定程度的加強他們與我相府之間的綁定。
“于宗盟,冉劍離死亡的消息雖然會打碎很多宗門向朝廷綏靖的美夢,但卻能激化宗盟頂層——監天閣與天元劍宗之間的矛盾。”
許歆瑤怯生生的落座。
事到如今,她已然因當初理想的徹底破滅,而選擇了逃避現實。
家國大事,她不愿再聽。
但現在三哥與她說起,那她還是選擇接話道:
“你是說,監天閣必然會借此發難?”
許元頷首,幽幽的說道:
“是,不過冉劍離的死并不是一個片面的問題,他的尊貴讓整件事變得如蛛網般繁復。
“一方面,冉劍離的死確實會讓劍宗的話語權變弱。比起宗門天下,皇朝天下中,勢力的話語權雖已然不太注重個人修為的高低,但有圣人坐鎮宗門和無圣人坐鎮的宗門終究還是有一定區別。
“但另一方面,它又會將劍宗擺在宗盟一方絕對的大義之上。
“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冉劍離這算君王死社稷,其他人若想借此奪它宗盟魁首的地位,那便是置宗盟的大義于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