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血族與血仆都在光芒之下蒸發氣化,實力弱小的血仆,無疑是極其幸運的,因為他們只在接觸光明的一瞬間,就一聲不吭的氣化。
實力強大的血族,卻要還經受一番折磨,才會化為灰燼,當然,還有如他一樣開始使出渾身解數,試圖逃跑,遠離光明,重新投入黑暗懷抱中的血族。
即便是許多血族已經跑出了此生從未有過的速度,可是依舊快不過吞噬一切的光,灼熱的風令一切都為之凋零,然后開始燃燒,化作灰燼,最終什么都不剩。
“選擇以體面的方式結束不好嗎”
直面光明的青年此刻只剩下一副燃燒的骨架,可是他澎湃的扭曲生命力在此刻迸發,毀滅與新生在他的身上共存。
被焚毀的血肉筋膜,轉瞬間生長出來,可是又在下一瞬間毀滅,不過這一場拉鋸戰并沒有持續多
久,因為,吞沒了天空與大地的光芒已經來臨了。
“嘖”
青年的喉腔中只是發出最后一聲,他與他的古堡就已經被光芒盡速吞沒,此刻這座已經傳承了千年之久的城堡,此刻也只剩下他。
城堡中服侍他的幽魂侍女與血族,早就在光照進來的一瞬間,就氣化消失了,有一些倒是嚎叫了好一會兒,才化作灰燼,但結果并無差別,此刻,終于輪到他了。
一道道進攻與防御性的法陣被同時激發,可是就連短短的一瞬間都沒有存在,便連同這聳立于地表上的古堡,被熾熱的光與熱吞沒,而后泯滅。
光與熱似乎只是持續了短短的一瞬間,又似乎維持了整整一個世紀,等到被驅散的永夜天穹重新恢復的時候,下沉了不少的地面上,依舊有點點火光閃耀,那是被融化的物質。
其中具體有些什么,就不得而知,或許什么都有,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它們現在已經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咕嚕
一條正在緩緩流淌,隨著時間的推移,正在緩慢凝固的熔巖河流之中,伴隨著一枚炸開的氣泡,一截焦黑的脊椎骨隨著翻涌的灼流,浮了上來。
咔嚓
焦黑的骨骼斷裂,幾粒泛著金絲的血珠從其中滾落,隨后它們在同一股意志的主導下,向上漂浮而起,隨后融成一顆更大的血珠。
鮮紅的絲線從血珠之上蔓延,隨后在空中勾勒出人影的輪廓,隨后這道人影不斷被完善,有血肉在其中滋生,伴隨著鮮紅的心臟開始躍動,更多的腑臟與骨骼開始生成。
這是極其緩慢的過程,每一步都耗費良久,但這里除了緩緩流淌的熔巖以外,沒有任何能夠動彈的事物,安靜得可怕。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當地面上的熔巖河流都大半開始凝結干涸的時候,筋膜與蒼白的肌膚,覆蓋上了已經完成主體的人形之軀。
最后一位渾身赤果的青年,出現在依舊還有余熱殘留的大地上空,他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似乎沒有變化的永夜天穹,靜靜地看了許久。
隨后笑容浮上面龐,他笑了起來,并且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他笑得是如此肆意,笑容中充滿了喜悅。
只不過笑著笑著,他的面容上也逐漸露出愁苦之色,他的目光從天空轉移到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面目全非。
他看不到任何標志性的地形地貌與宏偉的建筑,但他可以確信,自己并沒有離自己的領地,腳下說不定就是他原先城堡的位置。
可如今,一切都沒有了,他的領地,他的臣民,他的奴仆,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數千年來的積累付之一炬。
不過他還活著,雖說血源近乎被消耗一空,險些就沒辦法再活過來,不過他還在,那么一切都有挽回的機會。
“到底是誰”
從這一場毀滅之災中撐過來的青年,將目光看向遠方,那是他最先感受到的源頭,毀滅的光芒就是從那里迸發,然后席卷了他所擁有的一切。
青年俊美的容顏變得猙獰,原先他甚至都無法判斷自己能不能活下來,自然要保留最后的優雅,體面與從容,但他現在撐過來了,就該進行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