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塔城距離白云庵,不過七八公里,對于一只信鴿而言,充其量也就是一刻鐘的時間就能抵達,在這個時代,的確遠比人類的一切交通工具都要更加迅速。
錦衣衛,這種遍布整個大明天下的諜報組織,又怎么可能沒有信鴿這種基本的傳遞消息的手段?
之前說起武家功從櫻桃小館離開,時間上說的很模糊,只說是天亮才走。
但程煜知道,這個天亮,恐怕就只是天剛蒙蒙亮而已。
此時是初夏,天光頂多五點就亮了,畢竟六點要開城門,武家功即便是營兵的最高長官,但除非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否則他也要點卯。
而他前腳走,櫻桃姑娘后腳就可以把這個消息告訴裘一男,裘一男也只需要兩三分鐘,就可以寫一個字條并且等待其墨干,綁在信鴿腿上就能將其放出去……
不過信鴿的飛行路線,那都是固定的,這意味著白云庵很早之前就已經被定為蘇含章的據點了,他可不是興之所至選擇的白云庵,而是最起碼幾個月前就已經規劃布置妥當,并且有專人訓練那些信鴿從不同的地方飛往白云庵。
快一點,城門還沒開,信鴿就已經把武家販私鹽的消息傳遞到了蘇含章手里,慢一點,也頂多就是城門剛開沒多久就已經送到,而程煜出城抵達白云庵時,卻已經差不多是八點鐘了。
也難怪裘一男敢整天呆在櫻桃小館,這個消息傳遞過去之后,對于他而言,任務幾乎等于已經完成了。
蘇含章接到這個消息,就足以確定武家販私鹽的事情,而接下去的證據搜集,顯然是裴百戶的任務。
換句話說,程煜早上給蘇含章提出了他的建議,蘇含章當時大概也覺得極為巧合,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上會對程煜產生懷疑。
雖說程煜表現的是要報殺父之仇,可對于一名身居高位,曾經做到錦衣衛指揮同知的特務頭子來說,任何人都有理由被懷疑,甚至包括天天在他身邊的那些人,何況他跟程煜其實也不過就只是見了一兩面而已。
這樣看來,蘇含章也不全是在演戲,至少不是為了瞞住程煜而演戲,他大概也需要更多的調查,確定程煜提出用那個宋姓鹽商入手破局的計劃,只是巧合,而不是武家已經策反了程煜,讓程煜給他反過來設的局。
都是相互提防著啊。
程煜估計,自己走后,蘇含章大概率會將自己安排裘一男在塔城另做調查,并且調查方向正是武家販私鹽的事情,全都告訴裴百戶,隨后命他通知百戶所的其他錦衣衛,迅速取得武家販私鹽的證據。
蘇含章那里,肯定不會只有這么一個消息,他在此之前肯定已經有了不少方方面面的消息,但卻就差一個實錘。
裘一男的實錘到了,蘇含章就可以整合手里全部的資源,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武家販私鹽的證據,鐵板釘釘,徹底釘死武家。
武家出了事,并且是販私鹽這種抄家的罪過,他們必然會向上頭求救,這也就自然起到了逼那位一直隱身暗處的老大人露面的效果。
想到這里,程煜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剛才他還義憤填膺的埋怨蘇含章演他,現在看來,人家蘇含章也只是留了一手而已,估計等裴百戶手下那些小旗對自己調查完畢之后,蘇含章確定了自己值得信任,那么下一步棋大概率很快就要交代自己去下了。
“對了,櫻桃姑娘說武家功到底說了些什么?讓她可以確定武家在販私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