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來,奴家自當勤勉伺候,但大官人今日來的突然,奴家本以為昨日喚了奴家出去,今日大官人不會再來。是以門前的水牌子上,卻是應了外頭那些官人要弄弦起舞的。大官人能不能一會兒容奴家片刻時間,讓奴家為那些客人奉上一曲,再舞上一段,再來伺候大官人?”
武家功倒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他雖說看上櫻桃姑娘很大程度就只是為了壓武家英一頭,但這段時間,櫻桃姑娘長袖善舞的小手段,總還是讓他多了幾分憐惜之意。
他也明白,自己若是憑文才人品,自是很難在一眾客人當中拔得頭籌,櫻桃姑娘伺候自己無非是因為就連教坊司也惹不起自己,伺候客人是櫻桃姑娘的本分沒錯,但總也不能讓她絕了今后的生意。若是連掛出去的水牌子上應允的事情都做不到,今后這櫻桃小館哪里還有人來捧場?
“早去早回。”
武家功大手一揮,櫻桃姑娘又趕忙幫他斟滿杯中酒,與他喝了幾杯。
程煜和武家英其實是百無聊賴,這里的姑娘他們尚且看不上,她手下的丫鬟以及其他姑娘自然更入不了他們的法眼,雖然也都有姑娘在一旁伺候,但二人連摟摟抱抱的興趣都沒有。
又過了會兒,櫻桃姑娘起身告罪出了包廂,程煜和武家英見狀,干脆也讓身邊的姑娘出去了,他們倆肯定不會留在這里,沒必要擋著人家姑娘賺錢。
告訴她們不用再回來了,畢竟待會兒等櫻桃姑娘一曲琴一段舞結束之后,今天這頓酒也就算是喝到頭了,武家功自是摟著櫻桃姑娘去后院,而程煜和武家英毫無疑問也沒必要繼續待下去。
包廂之中,只剩下武家兄弟和程煜三人。
“煜之,昨夜那白云庵是什么情況?你治下素來無事,金陵那幫人總不是要來查你什么吧?”
武家功放下酒杯,定定的看著程煜。
程煜當然是擺擺手,道:“無端端的怎么會有人要查我啊?錦衣衛上下,哪個不曉得我純粹是襲了我父親的位置,而且一個正五品的守備,原本至少也該讓我襲個百戶吧。如今我不過是個總旗,不要講我不可能有什么事情,就算有,無非也就是把我摔到金陵去。金陵這幫人來查我,頭通的了?查不到任何東西還好,查到了,我多半就會變成他們的同僚,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嘛?更何況,就我這一身功夫,只要搞不死我,應該也么得有人會愿意輕易的得罪我吧?”
對于程煜的武功,武家功是很有發言權的。
他年少征戰,早些年也不知道殺了多少敵人,當然也受了許多傷,武功高的,戰場上殺氣重的,也不知道見過多少位。可是,在武家功自問之下,以他手下的功夫,就算是遇到那些以驍勇聞名的名將,至少也能走上三五個回合。
可是,他跟程煜私底下搭過手,也是因為酒后聽見程煜說他剛剛出任總旗的時候,旗所里的小旗不服氣的事情,總覺得程煜多少有些吹牛的嫌疑,于是就簡單的較量了一番。
這一交上手,武家功才意識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也才明白什么叫做武藝卓絕,僅僅兩個回合,程煜就把他摁在了地上。
他不服氣,說自己更擅馬上功夫,于是找人牽了馬,使了一柄長槊,可程煜卻只拿了一根白蠟桿兒,也就是平時練習槍法的時候,沒有尖的那種長棍,但無論是堅硬度還是彈性,都遠遠不如真的槍桿。
按理說這種兵器甚至算不得兵器,尤其在馬上,用這種東西跟重達近二十斤的長槊較量,那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過家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