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副將詢問傅士仁,“將軍,你沒事兒吧”
“我我當然沒事兒。”傅士仁說話間,還“咕咚”一聲咽下一口口水,然后他長長的吁出口氣,遙望著那烈火中的郾城感慨道“怕是如今樊城也是這副模樣吧”
“回稟將軍,據探馬來報”一名副將連忙如實稟報,“樊城已經燒了一夜了,可因為魏軍防范水災準備了大量的船舶、沙袋還有木筏,這些木筏成了大火天然的養料,哪怕是燒了一夜,還在繼續燒燒的越來越大”
呼
傅士仁長長的吁出口氣,看著眼前郾城的這副模樣,他能想象到樊城會是如何
一模一樣的煉獄火海吧
這一刻,傅士仁不由得想到他的好三弟關麟。
想到了關麟的表情
烈火烹城。
五百飛球一夜投擲的火焰足以焚盡一切,公安城頂不住、江陵城頂不住,就是襄陽城也頂不住。
有那么一刻,傅士仁的人生觀、世界觀都發生了變化。
他第一次認識到,水火無情,比弓箭、比刀槍劍戟更無情,也更殘忍
數千壇猛火油投入郾城后,那煉獄火海的畫面,在傅士仁腦中不斷的回蕩,揮之不去的是這末日景象啊
咕咚
傅士仁深深的咽下一口口水,他自認領軍多年,一生參戰無數,卻也從未見過如此慘烈景象。
他跟隨劉備、關羽、張飛也見過數萬,乃至數十萬的傷亡,戰場也曾血腥無比。
但從未這么施丶暴過。
哪怕心里是有所準備的,可突然滅絕性的焚殺
還是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一座城變成了火海,一萬人旦夕之間在城中被烹殺,為何當初關麟讓他傅士仁來這里時,連眼睛沒有眨動一下。
算上樊城與平魯城,只要關麟想,他這一夜可以焚殺十萬人
可偏偏,無論如何,傅士仁也無法把他與“殺人如麻”這四個字聯系在一起。
無論如何,也無法把他與先秦武安君白起那蓋世殺神聯系在一起。
想到這里,傅士仁心頭悸動連連,心間宛若驚濤駭浪。
“將軍我們就這么看著么”
有副將看著那火海,忍不住張口問。
傅士仁沉吟了片刻,突然抬眸,語氣也變得硬朗許多,“怎么你也想嘗嘗烈火加身的滋味”
呃
這話直接把副將的一切想法給堵住了。
傅士仁的話還在繼續,“還是我三弟厲害啊,動動腳指頭殺的人,立的功,怕是我這做大哥的一輩子也比不過”
念及此處,傅士仁大聲吩咐“全軍聽我號令,再往后退五里”
現在傅士仁要做的就是等
等著三弟送來的這份潑天的功勞最終降落到他的頭上。
三弟還是講義氣啊
許都城,晨曦微明。
街道上還是一片繁華景象。
早市上,許多人起了個大早采買、販賣之間。
少不得熟人碰面,彼此熱情的招呼一番,握手言歡,不時傳來笑聲。
曹魏的巡邏兵井然有序的巡視著城中每一處角落
沒有人知道
就在距離許都城幾百里的地方,那里的魏軍兵士,經歷了怎樣的一夜說是十去八、九可能有些夸張。
但這就是事實,一夜之內,樊城的四萬人還活著的不超過四千
郾城,更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