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不知道東吳奇襲荊州的計劃,那是一回事兒,可知道了,那又是另一回事兒。
呂蒙身居奇襲荊州的總統領,一些事情,他還是必須搞清楚的。
哪曾想,他如此鄭重其事的疑問,被孫權輕描淡寫的揚手揭過,孫權像是刻意回避著這個問題,他把話題轉移向了一旁。
“此番子明又赴荊州,長沙與江陵的水路都摸清楚了吧”
這
呂蒙頓了一下,從孫權的話中,他多少能感受到孫權之所以回避這件事兒的原因。
孫權是不想看到兒子孫登因為突襲荊州的計劃,身處險地
可局勢使然,這一條計劃不會因為一個人改變
作為東吳極擅長“攻心”的將領,呂蒙自不會再一次去追問,去觸碰孫權的眉頭,他只淡淡的解釋道。
“無論是陸路,還是整個水路,包括那烽火臺的建造,哪里登岸哪里強行突破我已悉數記在心頭萬事俱備,如今,只差水軍針對性的訓練了”
呂蒙赴荊州,從來不止是與魯肅見面一個目的,他真正的目的,是探明荊州的虛實,為即將到來的大戰,爭取一切有利的因素。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孫權頗為欣慰的頷首,“突襲荊州,此事要么不做,可要做,那勢必一擊必殺,不能出現半點變故”
說話間,他雙手握緊,面色剎那間變得嚴肅,不容置疑
就在這時。
“主公”周泰出現在宮殿門口,“出事了,甘寧深夜去朱家府邸刺殺,如今雙方大打出手,朱家出動了大量的部曲。”
“末將聽聞不敢遲疑,當即派宿衛虎騎去攔架,然后即刻就來稟報主公”
周泰作為曾經替孫權擋過十三刀的男人;
作為孫權身邊的護衛,他被孫權授予了一定的權利。
比如當出現叛亂時,他可以不稟報孫權,先行調動宿衛虎騎去第一時間平定叛亂,隨后再行稟報。
這是一定意義上的“臨機專斷”之權
也是此次,宿衛虎騎已經殺出,反倒是孫權后知后覺的原因。
而隨著這一條消息的吟出,整個此間,方才因為突襲荊州一事而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凝滯
呂蒙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可思議。
孫權則是垂下眼簾,倒是稟報此事的周泰臉色發白。
終于
在短暫的沉吟過后,孫權當即道“帶孤去那邊”
“喏”
周泰方才答應。
可孫權宛若又一次想到了什么,是想到了一些即將可能發生的事情,他鄭重其事的吩咐“派人傳訊過去,先擒了那甘寧”
啊
周泰一怔,可下意識的連忙拱手,“喏喏”
因為這“叛亂”發生的太快,孫權吩咐的也太快,故而下意識的周泰沒反應過來,可呂蒙卻聽得真切。
東吳,從來不是一個講理的地方,自打孫策殞命后,淮泗征伐系清理的清理,絞殺的絞殺,如今的江東,早已經是世家大族的了
哪怕是孫權,也不可能因為一個甘寧,得罪了整個吳之大族聯盟的利益。
從這點上看,甘寧的結局是注定了的
甘寧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他身上的血流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以至于,他的身子變得冰涼。
后面還有一支騎兵緊緊的追逐著,也不知道是朱家的精騎,還是孫權的宿衛虎騎。
說起來,也諷刺。
昔日里,還是東吳第一戰將,被孫權稱之為“曹操有張遼,孤有甘興霸,足相敵也”的英雄、勇武的將軍
可如今竟在這夜幕之下,在這江水之畔,淪為人人喊打,殺之而后快的逆賊、叛徒
諷刺簡直是極致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