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長識字,更不懷疑,聚集村人聽候指示。
沈括問村民,近幾日可見陌生人出沒,并大致形容長相。一村婦答曰日前見得五輛馬車經過,駕車人孔武青壯,與尋常車夫有異,還因多看幾眼招來漫罵,并指明行進方向。
沈括甚喜,又問近日可見異狀聽異音,一老嫗獨居村東,稱兩日前凌晨時分被嗚咽聲吵醒,后有隱隱流水聲持續,自此安靜時分皆可聞,卻無法辨別水聲發自何處。
保長帶三人至老嫗居處,沈括以耳貼地片刻,站起指著遠處一棵槐樹,“水道就在樹下,深約五丈。”
水道自西北流向東南,而五輛馬車也正是往著水道上游行駛。
周蒼指著西北方問那邊有什么,眾人皆答,離百尺堰十六七里開外,有座不高石山,山頂一眼豐泉,水簾掛壁,水激底石聲響如雷,漾霧蔽日,故名沯山,泉水常年不歇,滋養周邊百姓。
三人一聽更喜,均以為沯山之“沯”實為“閘”也,還道會有番艱難波折,未想輕易便探知水閘所在。
問起黃河地下水道及水閘相關傳聞,眾村民茫然,無可置答。
沯山,其形似磨,故又名磨山。
寬闊大地平整無垠,挨近天邊,三粒黑點晃動,行得近,看清原來是三個挑著擔子的農民。
行至山腳,轟隆隆水聲傳來,轉一個彎,一條銀帶自峰頂垂入山谷。穿過一片樹林,見路上停得三輛馬車,上山路口守得四名漢子,兇神惡煞阻攔驅趕上山者。有倔強者硬要上山,據理力爭,未想一漢子抬腳便踢,直將那人踢飛出三四丈遠,摔倒后再也沒爬起來。
三青年農民乃周蒼沈括王詩沖所扮,于林中遠遠看著,沈括道“看來咱們得另找上山之路。”周蒼道“沯山四面皆陡峭崖壁,找也白找,欲上山,還須得走此路,不然那位大哥也不致送命。”
“你可有信心將他們全干掉”王詩沖問。
“敵情未明,硬闖說不定會驚動山上惡人,如若引來胖頭陀或蒙頭怪,哪咱們就離死不遠了。”周蒼搖搖頭道。
“可有妙計”沈括皺起眉頭。
周蒼目光落在三輛馬車,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嘿嘿,兀那狗賊,連俺們的馬車也敢偷,俺瞧你定是活得不耐煩。”道口一黑漢發現有人偷馬車,大呼小叫撒腿追將上去。
余下三人面面相覷,從未想過天底下有如此渾人,青天白日于老虎眼皮低下偷車,純屬送人頭哪。
黑漢奔走如風,很快便追上馬車,正想把駕使之人扯下座,忽然車窗打開,有人朝他扔石頭,啪的一聲正中臉膛,砸斷兩顆大牙。黑漢未想偷車賊還有同伙,猝不及防挨一記石頭,怒得他全身毛發直豎,吐出牙齒血水,一聲怪叫,發狂般追了上去。
馬車行不快,不需片刻黑漢又追上,伸手扯開厚厚布簾直接躍入車廂內,欲先報那斷齒之恨,怪只怪其太過輕敵,立足未穩之際,忽然冒出一柄尖刀抵著他胸口。
“跪下。”一聲沉悶喝聲響起。
黑漢橫蠻粗魯,竟將尖刀視若無物,揮手擊殺,噗的一聲,尖刀刺入胸膛,黑漢低呼一聲,舉起的大手無力垂下,瞪圓的雙眼不甘閉上,直至死,也未能看見敵人模樣。
“黑老三怎還不回來林生斌,你去看看三哥究竟怎一回事。”另一邊,把守道口的老大吩咐道。
那喚作林生斌的瘦漢點點頭,腳不點地飄入林子里,眼見馬車停在路上,尖聲叫道“三哥,三哥,你跑去那了”
此人生性謹慎,先繞馬車轉了兩圈,未見異常,從背上抽出一把鐵剪挑開車幕,猛見三哥大老黑垂頭坐于車廂內,身下一大灘血,惕然驚心,全身汗毛直豎,不假思索往前竄躍,一回頭,身后已多一青年,手握金刀劈下。若不是他機警,此時已被劈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