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笑得眉眼彎彎,像只偷了雞的小狐貍。
“怕什么,若是我們兩個人分飲一壺還能將我喝醉了去,那我的名字便倒過來寫”
南墟嗤笑一聲,不置可否的笑笑。
他們二人在世人眼中,一個是化外真仙一般的天宸大國師,一位是萬民敬仰的南朝第一劍。
但是此時此刻此景之下,他們卻毫不講究的用面前精致典雅的空茶盞當成酒器,頗有種焚鶴煮琴般的暴殄天物之感。
在如此圣潔崇高的高塔神殿之中飲酒,這一切本該十分違和違矩,但卻又在冥冥之中透露著一種不明所以的理所應當。
似乎他們二人本就是如此,似乎他們二人也本該如此。
半壺酒兩儀釀入腹,謝昭酒意上涌,臉上也帶上一抹不經意的嫣紅,像一瓣格外嬌艷逶迤的海棠。
片刻后,依舊是南墟先行開口。
“這次回來,有什么打算”
“啊”
謝昭如今卻是酒量不濟,反應都有些慢半拍了。
她微微晃神,好半天才后知后覺的笑笑回答
“做些自己本來便該做、卻逃之夭夭的未盡之事。”
南墟沉默一瞬,復又定定看著她問道
“那么,何又為本來該做之事”
謝昭仰頭飲盡杯中酒,滿身酒氣,卻神色清明的淡淡道
“撥亂反正,渡世順祥。”
說來這一頓酒,已經是她今晚喝的第二場了,鐵打的酒簍子也扛不住這么個喝法。
謝昭亦有些疲倦了,但是精神卻難得很好。
不僅談吐說話間吐字清晰,思緒更是毫無半點混沌。
但是這一回,南墟卻停頓的更久了些。
“想好了不再躲了”
謝昭失笑,她把玩著掌心的空杯,自嘲似得輕輕搖了搖頭。
“我確實已躲得夠久了,這逍遙日子畢竟是偷來的,又能過得幾何
該面對的人和事,總不能一直逃避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南墟聞言微頓,他靜靜抬眸看了她一眼。
“確實不是小孩子了,算算日子,再過四日,你也該及冠了。”
謝昭裝模作樣的嘆道
“可不,我都快二十了。還真是一入江湖歲月催,不勝人生一場醉啊。”
說到這里,她突然歪著頭欠欠的瞄了一眼南墟,補刀道
“對了,你都二十六了。嘖,放心,我們畢竟師出同門一場,等你而立之年那天,我定給你好好過個三十大壽絕不會虧待于你。”
南墟涼涼掀起眼皮,一臉嫌棄道
“省省罷你,神臺宮大祭司的整壽,自有天宸廟堂禮部操持”
說到這里,他突然停下了話頭。
片刻后,他忽而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不過阿詞,你知道的,我總是站在你這邊。”
謝昭聞言一怔,旋即極輕的笑了笑。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這是在表態。
南墟想要告訴她的是,即便是要在天宸廟堂和她之間做一個抉擇,他亦永遠會站在她這一邊。
謝昭提著幾近見底的酒壺,在兩人面前的茶盞里斟滿上了最后的壺中酒。
“你我之間,不提這些。況且我的事,我自會處理。”
她放下酒壺后,靜靜看了他一眼。
“南墟,神臺宮是天宸國教,你不該站隊,也不能站隊。”
南墟挑眉,抬起清冷桀驁的下頜。
“你命令我”
“不。”
謝昭笑笑,眼底的鋒芒微微收斂,她微垂下頭極輕的搖了搖。
“大祭司,我是在請求你。”
她清絕的眉眼,略過一抹一閃即逝的緊繃。
“無論如何,天宸不能亂,蒼生禍福,亦不能亂。”
至少,不應因她而亂。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