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昭歌城那道高聳而逶迤的城墻輪廓,便已然近在眼前。
時隔小半年,謝昭和凌或、韓長生居然再一次回到了這座南朝聞名遐邇、迤邐多姿的首府。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身邊少了一位知書達理、溫婉可親的于安安,但卻多了一位性情沉穩、武道精絕已入大乘天境的壺盧副使薄熄。
薄熄在那一日意識到自己的長相興許進入昭歌城會引人注意,給大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于是便也學著謝昭想找一張面具戴戴。
只是謝昭的那張銀白色狐臉面具雖然乍一看詭異,但細細一看還勉強算是中看耐看,可是薄熄倉促間卻只能途徑在蘭陵郡買到一張兇神惡煞的鬼臉面具。
這鬼臉面具青面獠牙,白日里看起來還不算駭人,不過夜間乍然看到,那還真是令人夭壽。
好在一路上同行的不是瑯琊關的將士,便是昭歌城的禁軍,軍中好漢壯士的膽子早就壯了,區區鬼臉面具罷了,根本不在話下。
李卓一開始確實還在小心翼翼、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他們幾人人的行為舉止。
但是后來發現他們似乎真的只是江湖中人的模樣,對他們的軍務布防絲毫不感興趣。加上看到凌或腰間武器的形狀,又聽彭蕭私下解釋說過凌或其實是老君山的弟子,這才徹底放下了戒心。
此時,凌或駕著馬兒,驅使著它靠近謝昭的馬兒。見周圍并無外人,然后這才輕聲問道
“馬上就要入城了,我們如何打算”
昨日李卓一整天都盯他們盯得極緊,因此為了避免惹人懷疑平白被人忌憚,他們幾人幾乎不曾私下敘話、商談之后的路數該如何去走。
如今斕素凝已然自戕身亡,關于她的那一條線便算是至此斷了。
但是那位“少主”如今卻還逍遙世外,不知在陰險密謀著什么魍魎詭計。
他們對彭蕭下手,分明只是挑起南朝廟堂風云的第一步。
可是如今這一步棋不僅沒有走通,還搭上了自己姐姐的性命。既已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只怕他們日后更加不會輕易放手了。
那么既然如此,那么這些西疆前任雍王的后人們,接下來又打算做什么呢
謝昭緩緩搖頭,輕聲道“他們行事詭譎,難以捉摸,我還需好好捋順捋順。”
凌或聞言微怔,下意識脫口而出道
“難道連你都想不到他們接下來的后手”
謝昭笑了笑,嘆氣道“凡事總要知道一件事的事發緣由和一個人的根本目的,才能推斷出他的行事軌跡。
若說只是因為當年潯陽謝氏曾經奉旨西去助酆斕皇室平亂,斕氏姐弟便對南朝之人如此恨之入骨,我倒覺得其中有些蹊蹺。”
凌或蹙眉。
“若是他們當真便如此小心眼兒呢”
謝昭搖頭。
“即便是他們姐弟心眼小得如同铓針一般,那么他們第一個要刺向的也應該是西疆酆斕當代皇帝和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