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無數層層疊疊的人影,在彭蕭身前四周的山頂上和身后的荒原草垛中紛紛出現
打眼粗略看去,居然至少有數百人之多
他們人人都是一身南朝武人的黑色短打,清一色手握青鋒長劍,根本無法辨別身份或是師承。
這么多的人手在此設伏只為他一人,竟是奔著要他的命來的
誰能料到,這樣一處夾雜在瑯琊關和潯陽郡之間寂寂無名的狹長山坳土道,居然是旁人一場為他彭蕭精心設計的黃泉道
彭蕭眼神一縮
他知道今日只他一人,而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只怕他是兇多吉少了。
但是身為瑯琊關守將、名滿天下的潯陽謝氏謝煥臣的弟子,當死戰避無可避之時,他亦絕不貪生畏死
既然橫豎要死,那便戰個痛快
也不枉費師父生前的諄諄教誨,不辜負自己掌中的三尺青鋒
彭蕭冷冷一笑,緩緩拔出了懸掛在馬頸旁的本命佩劍“烏夜啼”。
這把劍正是昔年謝大將軍的隨身佩劍
由于謝煥臣無妻無子,所以在其殞身殉國后,當時的“千歲劍仙”進言,請上柱國謝太師不必將此劍收回謝家,而是轉交由彭蕭這個謝煥臣的唯一親傳弟子繼承了。
這把劍如今陪著彭蕭這個新主,也經歷了無數沙場血雨腥風。
彭蕭緊緊握住亡師生前的佩劍,那張在軍中素來有著“玉面將軍”之稱的俊顏,忽而閃過一絲譏諷。
想要他的性命
那就拿出點真本事來,且要問過他手中的“河圖劍術”答不答應
山坳中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廝殺。
也不知時間究竟過了多久。
久到彭蕭掌中的“烏夜啼”上浸染敵人的鮮血,久到他終究開始氣力不支、內力不濟,久到他的身上也開始逐漸遍體鱗傷添上血痕,久到就連他的那匹通人性的棗紅大馬為了替主人擋災、而被人活生生一劍劈在頸上流盡鮮血
久到“烏夜啼”上血液太多,浸染著劍鞘,而彭蕭也開始沒有力氣、意識逐漸模糊了起來
一人,一劍,一段看不到來時路的血色末路。
他真的盡力了。
最可怕不是埋伏之人居然有二百多個觀宇境,而是他分明感覺得到對方中的高手甚至至今還未出手
設伏于此的掌事之人似乎很享受,他在享受如今這個讓他一點一點絕望、一點一點力竭的虐殺過程,所以并不急于給他致命的一擊。
這分明是仇殺。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