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性格便淳厚溫良,最重信諾,又被師父“極光锏”凌寒鴉教導成為一位溫潤有禮、重情重義的端方君子。
因為方才脾氣上頭不分青紅皂白的發作,凌少俠后知后覺居然感覺有些內心有愧般的無地自容。
是啊,她過去那般身份,他們想讓她如何說
而她又能對他們說什么呢
賣慘嗎
還是四處昭示自己所遭受到的不公
若她真的說了,那她便不是“千歲劍仙”符景詞了
更何況,難道他們要她在生死迷途、前路未卜、幾經生死之后,對他們兩個認識不到兩年的江湖中的后輩,坦白自己就是天宸長公主符景詞和神臺宮的“千歲劍仙”
退一步講,若不是這般離譜的事實真相,居然是被“破海刀仙”李憑欄親口證實的,只怕他們即便從謝昭口中親耳聽到,也還以為這又是她人來瘋胡說八道的瘋言瘋語罷了。
更何況,就算他們當時相信了謝昭的身份,而他們又能如何呢
被欺瞞這么久他們固然有些受傷,但是謝昭誠然也是有苦衷的。
凌或無聲蹙眉。
怪不得
怪不得先前她輕易便可得到東臨城的相助,替他們暫時照顧于安安。
“千歲劍仙”哪里有什么遠房大表哥在東臨城做外門弟子
只怕當時便是“劈月刀仙”漆雕拓野本尊給他們放了水,甚至還將邯雍三十六部中漆雕部的令牌,都贈予她便宜行事。
還有在北朝邯雍廣陵城中,“孤狼劍仙”宇文信面對謝昭時那離奇、迷惑、警惕、敬重又可疑的錯綜復雜的態度,分明就是已經認出了她來
太險了
凌或幾乎有些后怕
他不是與謝昭匆匆只打過一個照面的李憑欄,還以為謝昭只是單純用獨門內功心法將內力收斂到丹田氣海
事到如今,他早就通過過去的蛛絲馬跡和謝昭每次與人動手過后的情況,看出謝昭必然是因為兩年前那次重傷帶來了什么未知的隱患,以至于她根本無法動用內力,否則便等于在自傷自損
若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孤狼劍仙”宇文信生了賭一把的歹意,只怕她與宇文信必然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凌或心里有些微妙的難受。
這般細細想來,其實之前的線索已經暴漏了這么多,只是他們從來沒有懷疑或是發現什么。
或者說是凌或從來沒敢真的往那個最為貼近真相的答案上面猜。
他不止一次懷疑,但是又無數次自己說服了自己。
凌或想到了什么,忽而沉聲道
“你如今輕易不能再動用內力,是也不是”
謝昭微微一怔,旋即坦然點頭
“是。”
她并不意外凌或會看出來,畢竟一個在十九歲就能踏破圣王境的天才少年,絕對不可能是個全然沒心沒肺的二傻子。
韓長生聽到這話,就像一條正在看熱鬧的狗,突然被人給了兩巴掌
他登時從謝昭居然是當世七大絕世高手之一的美夢中驚醒,然后瞠目結舌看著他們道
“所以上一次阿昭從九薇公主府出來時突然那么虛弱,是因為她之前在海天一閣為我們斷后,妄動內力跟孤狼劍仙動了手”
凌或輕輕點頭,蹙眉道
“我猜應該大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