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昭用她那招獨步天下、冠絕武林的絕世輕功“歸佛曇雪”、落地如輕鴻翩躚般狀似從容的溜進伊闥羅氏府中客院時,正好看到了凌或的房門被其主人“碰”的一聲被砸得死緊的一幕。
謝昭當即指尖一抖,瞳孔無聲地震
所以,別問她為什么回府要用“溜”的,就算問了,她也絕對不會承認是她心虛了
也別問她為什么“從容”和“溜”這兩個截然矛盾的詞匯,居然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若是問了,那就是她老而彌堅、方寸不亂,即便亂了,那也是亂中有靜,巍然不動
才怪。
所謂的淡定從容,也不過是謝昭此時掩飾自己心中那七上八下的小九九的擋箭牌罷了。
凌或是真的生氣了,謝昭心知肚明。
先走一步的薄熄,此時居然在她后面一步才到府中,這還是在謝昭路上心虛所以故意拖拉放慢腳步的前提下。
薄熄面無表情如同幽靈邙鬼一般,直接從謝昭身邊游蕩過去,不帶走一片云彩。
當然如果這會兒仔細觀摩薄副使的眼底,就會發現其中難掩的半縷調笑之意。
謝昭用左手無意識的輕輕敲擊著自己右手的手腕,喃喃自語道
“嘖少年人啊,心火就是旺盛,這氣性太大了罷
那么用力若是摔壞了房門,豈不是失了做客人的禮節”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昭歌城九門提督李肅河的府上,貌似韓長生也是當著她的面摔過門。
區別則是方向不同
韓少俠那次是情緒外泄的摔門離去,而凌少俠這次是情緒內斂的摔門入內。
至于相同之處,那可就太多了
二人是一模一樣的怒不可遏,一模一樣的怫然作色,一模一樣的力大無窮。
謝昭十分有理由懷疑,方才她若是走快了一步正好跟在凌或身后,就憑凌少俠那一下子摔門的力度,非得當場將她鼻梁砸斷不可
俗話說得好,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邊謝昭正在想入非非,那邊當事人之一的韓長生已經聽到了動靜,一陣風似得從客院中的廳堂里狂奔而來
“阿昭阿昭你總算回來了怎么樣沒什么事罷
那個酆斕皇朝的皇后娘娘有沒有為難你她叫你去到底是要做什么啊為什么無緣無故宣召你入宮”
韓長生說到這里想起了什么,當即恨鐵不成鋼的重重一跺腳
“我說什么來著我之前說什么來著我就說你最近實在太過囂張了罷
你簡直是把麝敦城中的九大高種姓貴胄府邸當成戲園子似的遍地亂竄
這下好了罷是不是被人家一紙御狀告到了皇后跟前,酆斕的皇后可曾申飭責罰你了”
浮想聯翩、被害妄想癥爆發的韓少俠猛然間又想到了什么,聲音登時原地起跳,拔高了八個度。
“你該不會又挨打了罷聽說皇宮里整治人的手段那可多了去了,什么灌辣椒水、夾棍、庭杖、水刑、掌嘴”
謝昭“”
槽多無口,什么叫“又”
“唔。”
韓長生打量她一瞬后,又自言自語道
“看來掌嘴應該是沒有的,你這張臉明顯是被完璧歸趙了。”
謝昭無奈扶額,推開他上下翻騰打量的動作。
“韓長生,說過多少次了,你日后若是閑來無事,能不能讀點正經書卷,少看些街頭巷尾的閑書畫冊完璧歸趙這個成語是這么用的嗎”
韓長生聞言當即“切”了一聲,見她好像沒什么事,于是松開她道
“你懂什么呀,市井之中流傳最廣的畫冊,那才是書卷典籍中的精華哎不對啊
坊間的畫冊話本你自己看得少了嗎你怎么也好意思來說我的”
他面帶鄙夷之色,斜著眼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看著謝昭,嘴里還嘀嘀咕咕的
“你可別以為我不知道罷,就你床頭柜里裹著舊衣裳掖起來的那本唔”
韓長生剩下的半節話,被謝昭毫不留情的當即狠狠一掌捂了回去
謝昭“嘶”了一聲,眼神不自覺瞟向不知何時站住了腳,正含笑回頭看著他們的薄熄。
謝昭咧嘴一笑,人畜無害的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