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熄和凌或聽聞酆斕皇后此言,當即齊齊微眉。
這位雅達安氏皇后其人,實在是讓人很難評。
雖然他們二人不曾見過北朝邯庸和中州瑞安的國母,但是南朝天宸的前后兩任國母先后孝淳皇后謝氏和當今皇帝元后小柏氏,那可都是四境之中出了名的儀靜體閑、娟好靜秀。
品貌性情在南朝,那可都是出了名的名門貴秀典范。
可是這位西疆酆斕的雅達安氏皇后,居然如此這般的視人命為草芥、出言無狀,且高高在上。
其實皇后雅達安氏會是如此性情,謝昭倒是半點不覺得意外。
西疆酆斕的國情與其他三個國家不同。
他們實在太過封閉,百姓們千百年來都被九大高種姓壓迫統治,即便他們想要學會一技之長傍身依命,那也都是一件極難的事。
“黑塞駱”們若是能在九大高種姓的手下,有一份討生活的營生,那都是要感恩戴德、謝天謝地、感激高種姓主人們的隆恩。
在這里雖然沒有男女尊卑,但卻只有九大高種姓之人才有人權和自由。
若是問既然百姓們已經過得如此凄涼苦楚了,那么為何這些“黑塞駱”百姓們不出逃去別國另謀生路
那自然是因為他們不敢了。
在西疆,私自出逃的“黑塞駱”等同于叛國,還是最惡劣的叛國行徑。
這種罪名一旦確認,罪人“黑塞駱”將被鐵索穿透了琵琶骨、脫下鞋履赤足讓徭役們帶著,在國境中所有城鎮州府游街示眾的
這一趟幾個月走下來,十有八九的逃民,早就在半路便被折磨死了。
至于僥幸未死的,也會被發配去最苦的北邊礦場挖煤。
這些極少數命大的“黑塞駱”身上帶著傷,卻做著最苦最累的差事、吃著豬狗不食的餿飯,不出一年,也必然會操勞折磨致死。
所以長此以往,如此強壓震懾下,誰人還敢叛國出逃
在這樣的環境下,九大高種姓高高在上、頤指氣使早就成為刻在他們骨子里的天性了
這也是為何如同伊闥羅氏這般從醫向善的高種姓,會在西疆地域中如此富有民心和清名。
因為相比于其他手段狠辣的八大高種姓氏族,伊闥羅氏的貴人們幾乎算得上是當地首屈一指的活菩薩了。
他們甚至不需要與人為善,只要不殘害強壓迫害那些底層的低種姓們,低種姓們便已經足夠感恩戴德。
“黑塞駱”們在千百年的壓迫下,已經近乎麻木了,也極其容易滿足。
但是盡管如此,即便是和善如伊闥羅氏的貴胄們,他們也依舊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并不會真正將“黑塞駱”們的生死放在心上。
哪怕是性情相對清雅溫和的這一代伊闥羅氏掌姓人、伊闥羅黛梵,也不外如是。
這是從根兒上得來的“病癥”,無人例外。
但凡是在這片土地上出生成長起來的人,那便有一個算一個,人人無法免俗。
不是他們不夠善良,而是當某種高低貴賤的觀念從嬰孩們一出生就一直被灌輸著,那么極大可能性,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那種理念。
所以,西疆酆斕的皇后雅達安雅雅會如此跋扈冷漠,蔑視庶人,倒不是她沒有身為一國國母的氣度體統,而是因為這邊的高種姓貴胄們人人如此。
試問何人會同螻蟻蠅蟲,講究絕對的平等和尊重
而在西疆高種姓人眼中,他們這些天潢貴胄的高種姓,與“黑塞駱”和平民們之間的差距,就如人與蠅蟲一般無二。
雅達安皇后口中的這句話,驟然引起了謝昭的注意。
但是相比于凌或與薄熄心中滿是對雅達安皇后人品性格的吐槽,謝昭的關注點卻與他們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