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臺宮大祭司此時說話的語氣平靜且并不高昂,但是卻隱約有種風雨欲來的驚濤駭浪之感。
謝昭有氣無力、不甚走心的隨意招了招手,安慰他
“南墟,你看看你,生什么氣啊。師父以前就說了,你這人啊看著清冷,實則氣性大的很,這樣于修行占卜一道可不好。”
南墟不理會她的打岔,冷冷繼續說道“第一個問題,當年事發之夜,你既能僥幸逃出不夜城,為何沒有回神臺宮
第二個問題,既然你如今已經回來了,為何還要挖空心思離去,這天下四境莫非還有哪處地方能比神臺宮更護你周全
還是你好日子過夠了,偏生想過外面吃苦受罪、顛沛流離的日子”
謝昭臉上的笑意不知何時起漸漸淡了下去。
片刻后,她突然微垂著頭輕輕“嗐”了一聲,然后搖著頭極輕的笑了笑。
“千歲劍仙”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眉眼,自下而上定定落在南墟的臉上,淡淡開口
“南墟,我以為,我們二人都是聰明人,所以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倒也沒有必要說的那么清楚。”
南墟蹙眉,眼底幾不可察的微微一動。
“你什么意思”
謝昭輕輕嘆了口氣。
“南墟啊,這么多年過去了,日子說長不算長,說短也不算短了。
你我一同練功,一同守著這神臺宮,你熟悉我,正如同我熟悉你一般無二。
你不會以為,我傻到時至如今依舊一絲察覺都沒有吧。”
南墟狹長的眸色微動,他眉心微攢,不動聲色的落在謝昭的臉上,眸光暗淡了幾分。
謝昭的視線卻并沒有繼續看著他。
她只是再次微微低頭,垂下的瞳色間閃過一絲微不可覺的失望。
她安靜的看著自己虛虛攤開在眼前、瘦削且根根分明的手指,語氣平淡的繼續道
“依照神臺宮的舊禮和南墟大祭司你的個人習慣,每年的正月初一,你必會在高塔神殿汲取星辰之力發動摘星術,觀次年星象是否有異常。
而你觀察星象的主要對象,自然就是會影響南朝朝局的那寥寥無幾的幾人。
想來靖安三年大年初一的那日,你便已發現了幾日后我的命星昭顯大兇之兆,可你”
謝昭微微停頓一瞬,旋即失笑補全。
“卻并沒有告知我。”
南墟目光沉積如水。
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靜靜地聽她繼續說下去。
“神臺宮地處昭歌城城郊,距離不夜城也不過一百余里。
你若當真想預警警示于我甚至并不需離開神臺宮親赴昭歌,只要一封飛鴿傳書便好。
整整五日的時間,正月初五前我是必然能收到的。”
謝昭說出這番話時,眼底并沒有什么恨意。
她那副仿佛早已“事不關己”的豁達,若是不知情的旁人聽來,還以為她說的不過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而不是關乎己身。
“可是你沒有。不是來不及,而是不想說。對嗎
所以,關于方才你問的第一個問題,我想這就是答案。
至于第二個,我想也不必再答了吧”
雖然不知南墟為何隱瞞她關于她命星偏離、星象垂危之事,但他確實沉默不言,放任了那一切的發生。
對于后來身負重傷,內力幾近于無的她來說,神臺宮真的還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謝昭不知道,如今也不想知道了。
所以流落江湖,也未嘗不是那時的她所能做出的最好選擇。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