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
晚來的賈蓉還鬧不清什么情況,只聽到“父親”疫了,心中竟有些莫名的興奮和悲傷,可遙望寧國府,許多事都已經回不去了,他不過是個庶民,
再看尤夫人神態,想來在寧國府也沒了話語權,唏噓不已,好在那三位姨娘,他已經安排妥當,重新回了府里,比之以往更顯親近。
“不成,按理說你們夫婦一場應該去,但是寧國府的未來還在你肚子中,萬不能出差錯,此番寧國府尚有嫡脈在,就安排他們去一人就好,男丁尚有賈蓉和賈薔二人,千里迢迢,可在金陵拜祭,尋個高僧做場法事,超度一番就是了。”
賈母并未準備大操大辦,戴罪之人能有個安穩去處就成了,此話一出口,暖閣內眾人盡皆沉默,心知肚明,只有惜春和賈蓉臉色難看,惜春尚好,只是女子,但賈蓉作為兒子,定然要去江南的,
現在府上剛安頓好,南邊又鬧了亂,如何去得,但又不能推脫,實在不成,讓賈薔代勞如何,這一念想,怎么也揮之不去,可惜老太太那邊,暫且按下心中念頭,出聲答應,
“賈蓉謹遵老太太教誨,一切從簡,安排的快一些,”
“好,蓉哥兒現在是明事理的,既如此,就你一個人南下,包一艘船,多帶一些人,道路不靖,路上小心,到了那邊,所花費用,榮國府這邊出了,至于寧國府那邊,尤夫人和惜春,你們在府上設個佛堂,齋戒念經,超度一番就成,其他的,不必去做了,”
賈母想想,無非是這些事,能花銀子解決的那是最好,賈赦和賈政,見到老太太如此快的安排,又不需要勞煩自己動身,花些銀子倒也無所謂,
“是,老太太。”
尤夫人和惜春應了聲,屋子里的人雖然只有大奶奶李紈沒來,算是全都到齊了,老太太看了一周,許多感慨,話又不能不說,
“珍哥的事就這樣安排,也不必過度聲張,府上一切還是照舊,東府那邊,就算是掛東西,也只能在東苑里小掛,不需要張揚,園子修建,鳳丫頭你還是多盯著,老二家的,以后莊子上的事,還有賬冊,也歸鳳丫頭掌管,塢堡的事你就不要過問了,沒事的,都散了吧。”
賈母說話,甚為利落,其余人還沒聽明白,只有邢夫人和二太太聽得清楚,莊子的事竟然不讓二太太管了,塢堡可不小啊,邢夫人心中一喜,老太太的意思,是嫌棄二太太多手了,
眾人離去,只有大太太和二太太沒有挪動步子,
“老太太,為何莊子里面,”
人散去之后,二太太皺著眉,留下人想問一問莊子上的事,誰知賈母搖搖頭,
“你只管照顧寶玉就成,鋪子收租的事,也是你管著,但莊子合并塢堡,牽扯族里,歷年賬冊要是還那般寫,賈家族里可就不安穩了,回去吧,事情就這樣定下。”
賈母只是提點一番,那些賬冊的貓膩,她如何不知,合莊建塢堡,有些事就不能放在明面下,眼見老太太下了決斷,二太太還想再挽回,邢夫人恰巧又開了口,
“哎呀,還是老太太未雨綢繆,這一合莊子,收成什么的,都混在一塊,族里那些人精著呢,要是還和以前一樣,這鬧出來,不知誰臉上不好看了,”
夾槍帶棒,明顯是沖著二太太去的,王夫人輕蔑撇了一眼邢夫人,登不上大雅之堂,也就這點能耐,既然老太太都挑明了,不要也罷,
“老太太既然都這樣說了,倒也沒什么,既如此,兒媳告退,”
理都沒理邢夫人,帶著金釵幾個丫鬟轉身就走,讓邢夫人一拳打在軟榻上,生了悶氣,不再多言,跟著出去了,
暖閣內,復又安靜下來。
而隨著賈珍之死的消息在東西兩府傳來,還是激起了一些風浪,畢竟是曾經的珍大爺,賈氏族長,這么短時間內就疫了,看著都有些蹊蹺。
榮國府,榮慶堂中,
說來也巧,
剛剛圍滿了人,這一走,安靜片刻之后,后角門處又來了兩位身影,李紈和王熙鳳二人,不知從哪里繞了回來,請了安坐在屋內,
等了一會,
林之孝管事,也匆匆而入,賈母臉色倏地一變,急聲道:
“怎么回事兒?珍哥兒他才三十多歲啊,這怎么就沒了?你去衙門可問清楚了。”
原本,
在眾人來之前,賈母就已經安排林之孝去衙門打聽消息,另外又叫了珠家的慢一些過來,剛剛王熙鳳出去的時候,就是去迎李紈的,等人走后,復又折返回來,等著消息,